冲进来的邻居们只看见瘫坐在地上的沈一凝和打开的窗户。
胡大妈几步跑到沈一凝身边,将她扶起来,发现她细嫩脖颈上一圈红痕,“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沈一凝手指着窗子,喉咙里像塞一团棉花,艰难发声,“抓贼。”
进来的几个男人,一听有贼,马上跑到窗户边,往下看。
“还在楼底下躺着呢,快点。”
林永辉也是倒霉,正好跳到下水道井盖上,双膝着地,膝盖像碎了似的,钻心的疼,想起都起不来。
众人都往楼下跑。
几分钟后,学院保卫科的人也赶到了。
林永辉被扭送去派出所,他回头看了沈一凝一眼,眼神复杂。
沈一凝裹着大衣,脖子缠绕一圈纱布,脸色苍白。胡大妈陪在她身边,咒骂林永辉:“真龌龊,年纪轻轻,闯别人家里来不干好事,脑子被门挤了,蹲大牢去吧你。”
“一凝,你没事吧?”副校长也赶过来,关切地问。
梁铭章刚走没几天,林永辉就上门报复,副校长恨得牙痒痒,日了狗了,这世道,什么杂碎都有,接下来一顿整改检讨跑不了。
“我还好。”沈一凝裹紧大衣,看着被带走的林永辉,“我只是想不通,为什么有些人非要把事情做绝,害人害己。”
胡大妈说:“这有什么想不通的,钻死胡同了,不见棺材不落泪。走,大妈陪你回家。”
“大妈,我想去门口报刊亭,打个电话。”
胡大妈顺了顺沈一凝头发,把大衣帽子给她罩头上,这孩子晚上吓得不轻,要打电话给自己亲人寻求安慰。
“走,大妈和你一块儿去。”
到报刊亭,胡大妈到小房间里暖和,顺便和收发报刊的老李聊刚才惊险一幕。
沈一凝站在外面打电话。
电话接通,她低声说:“我找试飞队的季中临,我是他爱人。”
接线大爷让她等一等。
过几分钟,季中临的声音从遥远的西北传过来,“喂,额滴媳妇,找额啥事?”
沈一凝忽然就摒不住了,泪水喷涌而出,哽咽地说不出其他话,只能叫他的名字:“中临.......”
她哭得停不下来,把电话另一头的季中临吓得体如筛糠,“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
“我.......”她细细弱弱的往外吐字,“我......怕......林永辉.......”
季中临头皮猛然发麻,她断断续续哭,鼻音浓的听不清楚说什么,他脸色沉得要滴水,“凝凝,你冷静点,你先告诉我,你有没有事?”
“没,没事。”
胡大妈在里面听见沈一凝的哭声,忙走出来,一看她拿着电话筒,干哭不说话,能把人急死。
她拍了拍沈一凝的肩,拿走电话,大声说:“喂,梁老师,我是楼上老胡媳妇啊。”
“您先不用担心,一凝没啥大事,就是脖子让那个杀千刀的林永辉给掐得红紫。哎呦喂,那小子下手真狠呐,您说说,真不是个东西。”
“旁的咱也不说了,您不在这儿,咱们街坊四邻的一定帮您好好照顾着凝凝。我听她说好像还有一门考试,等她考完试,您抽空来把她接走,好好安慰孩子,吓坏了。”
季中临说:“谢谢您,我听明白了,麻烦您把电话给一凝。”
胡大妈:“.......”听着不像梁铭章的声音,她也没问是谁,又把听筒给沈一凝。
沈一凝这会儿平静许多,吸了吸鼻涕,说:“中临,没事了,我刚才情绪上来,控制不住,你别担心,都过去了。”
季中临说:“那你回家睡觉,门窗关好,什么也别想。”
整整一晚上,沈一凝没敢合眼,耳朵边各种动静,楼上掉落东西的异动,楼道走路脚步声。
犹如惊弓之鸟,一丁点响动,都让她心惊胆战。
屋里灯全开着,门上了插销,又挂了把锁,窗户把手拴铁链。
她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听见楼下送牛奶的喊了一嗓子“拿牛奶”,才放心地闭上眼。
到中午,冻醒了。
炉子里没有添炭,火灭了。
首都的冬天,寒冷刺骨。
沈一凝穿上外套,起来生火,薄木片引着火扔进炉膛,加碎煤,烧红后,加大块的煤。
她坐在炉子边烤火,精神恹恹,提不起兴致给自己烧饭吃, 在炉盖上放了一个煮熟的红薯,烤热,随便对付两口。
梁铭章没打电话来,应该是还不知道这边的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他担心。
那块金表在千钧一发之际救她一命,表盘却碎了。
这给她的心情带来一丝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