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上辈子
    傍晚,沈一凝去供销社买了些吃的回来,到招待所门口,看见苏兰桥一个人在那抽烟,他也看见了她。

    她很少见他抽烟,白色烟雾中,他的轮廓萧索寂寥。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得很慢,在他注视的目光里,在一片落寞与哀伤的眼神里,走不动路。

    到门口,沈一凝脚步停顿一下,没有说话,没有看他,转身进招待所。

    苏兰桥急切出声:“一凝,我.......”

    “兰桥,别说!”

    “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问。”沈一凝没有回头,努力克制某种情绪,压低嗓子,“就当......就当咱们上辈子在一起过,这辈子要和别人试试。”

    苏兰桥喉结滚动,难受淹没五脏六腑,心有不甘,“一凝!”

    “兰桥,枫叶红的时候,你问我在叶子上写什么。”

    “我现在回答你,我写的是季中临的名字。”

    沈一凝语气坚定:“这辈子我要和他一起过。”

    “兰桥,谢谢你,对不起。”

    她走了,留给他一个温柔倩丽的背影,长发如水藻浮动,单薄身躯消失在长长的走廊尽头。

    苏兰桥还记得第一次遇见沈一凝时的场景。

    他从化妆间出来,门打开的一瞬,一个漂亮的人儿出现在眼前,犹如坠入凡间的仙子,脸上是茫然和慌张。

    她说她迷路了,想打电话给对象,让对象来接。

    打电话前,她实诚地说对象妈妈不中意她,怕挨骂,让他帮忙接电话,问一下季中临在不在家。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在相见之初,就隔着一个人,手伸的再长,也够不到彼此的指尖。

    他收工回家,她坐在剧院门口台阶上等季中临来接,很乖巧的,坐在那里。

    第一次演话剧,她紧张地接不住戏,怕拖累他,不停道歉。

    那么聪明,一点即透,展现出非凡的表演天赋。

    电影学院考试,没想到能遇见她,陪她考试的是她的父亲。

    一年又一年,寒暑假她也不回宁城,他疑心她婚姻出了问题,鼓起勇气问了问,她说她离婚了。

    秋天枫叶红时,同学们一起爬香山,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

    同学们纷纷捡起飘落的枫叶,用钢笔在上面写字,风来的时候,任风吹走手中的枫叶,就像寄往远方的信件,飘洒在空中,旋转、飞舞、回荡。

    他看她写的认真,回程时,问她写了什么。

    她没回答,只是洇湿了眼眶。

    他在枫叶上写:希望一凝幸福。

    最终,这个愿望还是实现了。

    以另一种方式。

    季中临等得望眼欲穿,沈一凝还没给他打电话。

    张勇第十八遍从传达室回来报告:木有找你的电话。

    季中临:“.......”

    他在宿舍等不住,决定去传达室坐着,跟值班老头下棋打发时间。

    下楼的时候,遇到何维上楼。

    何维停在台阶上,抬头看他,先开口:“季队,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季中临漫不经心,下楼的脚步不停。

    何维:“大晚上,你去哪儿?”

    “去哪儿还要跟你汇报?”他擦过她身边,说话一贯不客气。

    何维扭头看他,嘴张开又合上,想说的话咽回去,似乎没什么好问的,他们是上下级关系,是队长与队员的关系。

    甚至称不上好朋友。

    他指导过她工作,称赞过她,让她感到无比受用,同时打心底里佩服他精湛的飞机技术,把他当榜样,当目标。

    因为他年纪不够老,因为他外形吸引人,因为他性格洒脱豪放,或多或少生出些乱七八糟的感觉。

    这没什么不对劲的不是吗?这再正常不过!

    欣赏一个优秀的人有什么错?

    他结婚了,他有爱人,那是他的事。她要做的是把一份朦胧的感情掩埋在内心深处,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忘却。

    何维继续上楼梯。

    楼下忽然传来张勇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季.......队,终于.......有你电话咧。”

    何维回头望一眼,季中临像一阵风刮了出去,瞬间不见人影。

    她笑了笑,是一凝的电话吧。

    总有一个人是另一个人的特殊对待。

    季中临一口气跑到传达室,拿起电话就说:“你怎么才打过来,那边打电话是排队还是收费高?咱不差那点钱。”

    “你必须端正你的态度,时刻谨记“与我联系”是你崇高的任务之一。有条件要联系我,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联系我。”

    “不然我可要树立一下我的威严,让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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