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凝摘下头上的月季花，拿在手里把玩，佯装不好意思，“一些女人家的毛病，我鼓了鼓勇气，还是感觉说不出口。”
“到底什么病？”何维关心道。
沈一凝欲言又止，“就......就是我来例假的时候，两边胸涨疼，都不敢碰，一碰疼得要命，我怕医生掀开衣服，上手捏我。”
何维笑，“你怎么一会儿保守，一会儿开放的。”
“要不，你明天帮我问问你表姐，这种情况正不正常？”沈一凝抬眼看她。
何维满口答应，“行啊，正好我明天去找她，她妈寄了些吃的过来，有杏脯和柿饼，顺便给你带些尝尝。”
“好啊，谢谢你们。”
何维坐到书桌前，翻开试飞大纲，仔细研读试飞科目。
每次她看书，沈一凝就知道她又要去飞了，心里挺羡慕的，“维维，开战斗机是什么体验啊？”
何维想了想，受文化水平限制，形容不太出来，“就感觉非常自由，像鸟儿一样，在一望无际的云海里穿梭，也没别人。”
“我第一次驾驶战斗机飞上蓝天，大叫了几声，太他妈爽了。”
沈一凝从包里拿出本子和笔，坐到何维对面，把她说的话记下来。
“你还在写剧本，什么时候写完？”
“快了。”沈一凝飞速在本子上写字，“你最近试飞有进步吗？”
“有啊，大大的有。上次我做颤振测试，季中临表扬我了。”
“那是他第一次肯定我，我激动得差点把他抱起来，扔窗户外面。”
沈一凝眉头微皱：“你抱他了？”
“没有！”何维脸颊热哄哄，“就是个比喻，抒发我高兴的劲头。”
高兴归高兴，谁也不能乱抱她的男人，沈一凝心想。
夜深了。
两人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何维说：“一凝，你之前的对象，你俩怎么处到一起去的？”
“算是我逼他的吧。”
“啊？！”何维惊讶，“他一开始没看上你？”
事情的真相让沈一凝面上无光，所以她换了个说法，“他看上我了，但他脑子不够用，琢磨不清楚，整天就知道河里摸虾树上掏鸟。”
“我一看这哪行啊，直截了当告诉他：你要是不跟我好，我跟别人好了。”
沈一凝兀自笑了笑，真相大差不差，季中临那会儿的确不愿意带她离开沈家庄，她只能嫁给李大麻子。
“他说随便我，爱跟谁好跟谁好。”
“我只好选了一个稀罕我的。”
“结果他急了，跑到别人家，让我跟他走。”
一声极其克制的喘息，湮没在昏暗的房间里，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每回想起季中临满头大汗跑回来接她走的场面，沈一凝都会脊背发烫，胸腔满溢，心肝打颤。
人间一劫，因他破釜沉舟的决定，脱胎新生。
他非圣人，更非神佛，当然有七情六欲、私心贪心。她的命运系在他一念之间。
季中临本来走了，一身轻松的返回故土，娶妻生子，步步高升，阖家美满。没人知道他在跑回来之前到底经历过怎样的思想挣扎，冒着重如山的压力赌上这一辈子。
责任、忠义、孝心、荣耀......
混如一锅粥的矛盾厮杀里，沈一凝情愿相信，也有一小撮部队参与了战争，兵微将寡，粮草缺乏，势单力薄，一路腥风血雨摇旗呐喊，战斗到最后。
那支部队叫——爱情。
何维没再说话，心里默默背诵试飞大纲，下一次，再一次，以后的每一次，她都想听到季中临毫不吝啬的夸赞。
隔天中午，何维特意去医务室找何苗一起吃饭。
何苗家里寄来的烤花生、红薯干、蜜三刀、高粱饴、杏脯、柿饼，全是不容易坏的零嘴。
姐妹俩人把蜜三刀、杏脯切碎，夹在馍里吃，酸酸甜甜，爽口开胃。
何维边吃边说：“明天一早试飞，我信心百倍，这次绝对还让季中临刮目相看。”
提到季中临，何苗噎了一下，连忙拿起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下两大口水，顺气了，继续吃饭。
何维笑道：“咋了你，还惦记人家呢，你甚至都没见过他几回，倒也不用反应这么大。”
何苗一着急，囫囵咽下嘴里的馍，水也来不及喝，忙说：“你可别乱讲，真的，千万别出去乱讲。”
她起身关上休息室的门，压低嗓子，“你还不知道吧，季中临早就结婚了。”
“啥？”何维瞪大眼睛，手一松，馍“啪嗒”掉地上，蜜三刀碎粒滚出来。
何苗弯腰帮她捡起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