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凝一口气写完了剧本的第一集和最后一集，总共五集。

    第一集是女飞的初始状态，虽然有潜力但不被重视，种种考核吊车尾打击女主不服输的干劲儿。

    最后一集，她根据何维描述的季中临本事，安到女主角身上，表明女主角经过长期不懈努力达到技术巅峰，成为试飞队最厉害的飞行员，胜过所有人。

    至于中间三集，要克服怎样的困难达到最后这种状态，沈一凝摸不到头绪。

    还得咨询专家。

    这天晚上，何维不在，说去找她堂姐睡一晚上，沈一凝习惯了，但凡何维有特别高兴或特别沮丧的事，都要去找她堂姐。

    显然这次何维因为受到季中临亲自指导特别兴奋，必须找个懂她的人唠唠。

    估摸差不多到季中临回来时间，沈一凝拿着剧本站在门边，耳朵贴上去仔细听，没过多久，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二，三。

    她拉开门，季中临恰好经过。

    屋门突然打开，季中临错愕一瞬，脚步停下，偏头看她，“同志，你好。”

    “季队长，你好。”沈一凝冲他笑了笑，优雅大方，“真巧，我一开门您就出现了，我还在想要不要找您帮个忙。”

    季中临睫毛凝住不动，墨眸注视着她：“什么事？”

    沈一凝把剧本送到他面前，“我写了一个关于女试飞员成长的剧本，希望您给看看，给些指导意见。”

    “你不用这么客气的称呼我。”

    您您您的，听着别扭的不行。知道她想保持距离，也不必把他放到姥爷辈。

    季中临接过剧本，翻开一页一页看，也没几页，写了十来个场景。

    看到最后，他好笑道：“哪个女飞这么牛逼，我当十几年航空兵，没听说过一例。”

    沈一凝实话实说：“我听了何维讲述你指导她试飞的经历，写进剧本里。我把你当做试飞员中的珠穆朗玛峰，每个飞行员希望能达到的最高水平。”

    “我爸和赵伯伯也说，季队长你开飞机的水平和对飞机性能的理解，以及对飞行理论的掌握，属于顶尖水平，在国内数一数二。”

    “他们建议我写剧本向你取经，如果能得到你支持，一定能把剧本写的详细扎实，细节到位。”

    季中临看着她，盯了一会儿。

    慢慢地，他眼睛里有了些许笑意。

    这个笑，不是刚才看到剧本时觉得好笑的笑，也不是平常嘻嘻哈哈嬉皮笑脸的那种笑。

    像吃到一盘红烧猪肘子，配一壶小酒。

    惬意的笑。

    季中临谦虚起来，“我这就是正常水平，也没你说得那么邪乎。虽然试飞看似复杂，其实一点也不简单。”

    “我刚开始也摸不着门道，突然有一天，灵光一闪，智慧井喷，就像大庆油田的油井一样，喷出来就停不下。”

    “大庆油田你知道吧，世界上为数不多的特大油田。你可能听说过铁人王进喜，他就是大庆油田的。”

    沈一凝：“……”

    “要不然你把剧本拿回去帮我订正一下描述不恰当的地方？”

    季中临痛快答应：“行，我回去看看。”

    “如果能再给我提供些素材，就更好了。”沈一凝说，“也不知道怎么谢谢你，你有什么事我能帮忙吗？”

    “这个……”

    季中临还没想到她能帮什么忙，走廊一头，突然传来林永辉的声音：“凝凝，太好了，你在家。”

    空气刹那间二氧化碳增多，呼吸不畅。

    季中临一秒内比平常多喘了两口气。

    林永辉快步走过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也不管有没有旁人在，略有些腼腆道：“凝凝，今晚月亮特别圆，如玉盘挂在天边，满天繁星闪烁，夜色极美。你有空吗，我们一起出去看看？”

    正好，沈一凝也有话跟林永辉讲，答应了，“好啊。”

    她转身摸到门口钥匙，攥在手里，关上门，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眼神复杂难辨的季中临，“季队长，剧本的事，就麻烦你了。”

    “永辉，咱们走吧。”

    季中临突然出声，“你晚上又能看见了？”

    沈一凝从容应对：“嗯，吃几片维生素后，视力好很多，还未完全恢复正常。”

    “是吃的我给何维的维生素？”他问。

    “嗯。”

    “你眼睛怎么了，凝凝？”林永辉诧异道。

    “已经好了。”沈一凝说。

    季中临“哼”一声，“何维没告诉你，那是维生素C，不是维生素A？”

    “根本不治你那毛病。”他阴沉沉地说。

    闻言，沈一凝脸瞬间爆红，她真没想到他道行见长，连试探都学会了，那之前她那些动手动脚的连抱带摸，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