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环视屋子后，用一根绳子把药瓶拴在门把手上吊着，这样进门出门，不仅能看见，还能听见“咣当”响声。
沈一凝关门的时候，果然发现贴着“维生素”标签的药瓶。她拿起来看了看，眉眼深沉，问何维：“这是你买的？”
“不是。”何维摇着一把蒲扇走过去，低头看一眼药瓶，至今仍感到困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是季中临买的，他让我没事吃两片，夜晚开飞机视力好。”
沈一凝手指捏紧药瓶，蹙起秀眉，“你从头说说。”
“就是今天早上我去跟他汇报工作，他先骂了我个一佛出世。”
“然后我信了你的邪，扯什么宝贵数据，他又骂了我个二佛升天。”
“毫不夸张的讲，当时我已经有了不是他死就是我亡的念头。”
何维顿了顿，“当我愤怒离去之时，他忽然叫住我，扔给我一瓶维生素，向我展现领导关怀。”
“咱肯定不信这个呀，我拿着药直奔医务室鉴定真伪，万一他给我吃假药，给我吃坏脑子，我当傻子也不能放过他。”
“结果，你猜怎么着？”
“.......”沈一凝大胆推测，“是真药！也许，可能，大概，他还让你给别人也吃两片？”
何维从头到脚打量沈一凝一遍，又从脚到头再打量一遍，惊叹：“姐妹儿，是不是以前学过五行八卦，推理算命？你看看我是什么命，退伍之前还有可能升中校吗？”
她手伸到沈一凝脸前，“事业线短不短，哪条是事业线？”
沈一凝解开拴药瓶的绳子，小小的白色药瓶握在掌心，眉目舒展开来，“你有没有问这药多少钱一瓶，贵的话，咱还是要给季同志钱。”
“这药医务室没有，季中临开车去市区医院买的，药贵不贵不知道，油钱应该不少，来回一百多公里，私自外出，油钱自负。”
何维问：“这药给你，你敢吃吗？我是不敢吃。他刚大骂我一顿，马上又送我维生素。都不是给一巴掌来颗甜枣，属于直接给了个西瓜属于。”
她抬手挡到嘴边，悄声说：“没准儿瓜里有毒。”
沈一凝笑了笑，说：“给我的，我敢吃。”
“你要吃你就吃，反正我不吃。”何维摇着蒲扇走到床边，躺下去歇晌。
她想起“乱搞男女关系”的事，“刚才你站在楼下跟谁说话？那个眼镜是谁啊？看着有点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看见了？”沈一凝跟过来，把药瓶放在床头柜上，脱了鞋，半倚靠在床头，“他是我爸的研究生，算我爸的副手，可能你们在办公室见过，叫林永辉。”
“你这么一说，我有点印象。他人看起来长得还不错，斯斯文文的小四眼。”何维翻身，面朝着沈一凝，“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我看你俩又摸手又摸头，黏黏糊糊的，有点不太注意公共场合的个人素质。”
摸手摸头？
沈一凝愣了下，季某人刚刚也这么说，原来他一顿阴阳怪气源自这里。
压抑的心情忽然打开天窗，敞亮起来。
这么喜欢喝醋，让他喝个够，腌入味再捞出来。
她躺下来，轻松惬意的说：“那你觉得我和永辉般配吗？我爸挺喜欢他的，他有学问，读书多，对我也上心。”
何维判别不来，不过听沈一凝话里的意思，好像对林永辉还算满意，“你以前谈过对象吗？你这小模样贼拉俊俏，一堆男人不得排队追求你。”
沈一凝说：“谈过一个，谈崩了。”
“因为他瞎了，所以才崩的吗？”何维调侃。
沈一凝想了想，清澈幽静的眼睛注视着天花板，淡然道：“两个人在一起，起初可能是迷恋对方长得好看，但相处久了，相貌不值一提。如果处不来，再好看的人也会越看越丑，相反，如果处得好，丑妇也变掌中宝。”
“我犯过一个错误，导致我以前的对象不相信我对他有感情，认为我纯粹在利用他获取更好的生活。一旦他没有用了，就会被我抛弃。”
“可我也是人呐，是人就会犯错，就有喜怒哀乐，悲喜嗔痴，如果让我哄他一辈子，我也会感到心累。”
“所以我放弃了。”
何维听完，思考片刻，点评：“活该！这男人脑子抽筋，你爸是梁总师，要什么样的生活没有。”
“不过你犯了什么错误？不会是给他戴过绿帽子吧，男人大概接受不了这个。”
沈一凝没有解释更多，只是喃喃言语：“那条河太深了，我游不到岸上。”
只好拼命抓住一根救命的藤，那条藤反过来将她越缠越紧，直到无法呼吸。
她拿刀割断了藤。
人有时候只想独自静静地待一会儿，消化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