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铭章实话实说:“我女儿要去首都念大学,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病了受了委屈,我离得远,鞭长莫及,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等她念完大学,大概率分配到户口所在地工作,那时我再回来。”
校长懵了,“梁教授,你的女儿......啥时候回来的?”
梁铭章当年留在宁城大学任教,填写档案婚姻情况,的确是已婚已育,但所有人都没见过他媳妇孩子,倒是常见他外甥女方佩云。
为了能让方佩云留在大学工作,梁老师可没少出力。
梁铭章笼统地说:“以前她跟着她妈在外地生活,去年才回宁城。本来就跟我不太亲,再不努力讨女儿欢心,她不认我这个爸爸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两位校长哑口无言,过了一会儿,副校长说:“梁教授,咱们可说好了,以后一定要回来。”
梁铭章留了一手,“女儿回来,我就跟她回来,后面分配工作,您两位也帮忙留意好差事。”
校长和副校长对视一眼,话往囫囵里说:“一定一定”,“自然自然”。
送走两位校长,梁铭章继续撰写工作报告。
部队型号设计的工作告一段落,进入试飞阶段,后面免不了还要去试飞基地开研讨会,这些工作与宁城大学关系不大,但转到航空学院,可以带航空专业的学生实践。
宁城大学的几个课题还未结项,交接给其他教授,课题奖金不要了,他不缺钱,国家和部队给的津贴花不完。
到中午,好久未见的方佩云提着饭盒,来陪他一起吃饭。
自从上次因为礼物的事方佩云发脾气摔门离开,舅甥两个好些天没见。
方佩云拉不下脸来见梁铭章,她还委屈着呢。
梁铭章忙着交接工作,操心沈一凝考大学的事儿,没精力关照方佩云。
方佩云喊了声“舅舅”,低着头把饭菜往办公桌上摆放,“我妈做了您爱吃的菜团子,我从家里刚带来,还热乎着呢。”
梁铭章笑了笑,放下笔,随口问:“最近工作怎么样?”
“这段时间忙死了,到招生季,天天审核各种材料,看的我眼睛都花了。”
盛米饭的碗没地方搁,方佩云小心收起梁铭章摊在桌子上的各种材料。
一份一份全是“课题工作交接说明”。
方佩云莫名有不好的预感,“舅舅,这些课题为什么要交接出去?”
梁铭章语气自然道:“过段时间,我要去首都航空学院任教,这边工作交给其他老师。我还没来得及跟你和你妈说。”
“走之前,我请你们一家去饭店吃顿饭。”
方佩云不敢置信:“什么!您要走?”
梁铭章抬头看她,没想到方佩云反应这么大,“佩云,工作调动很正常,以后我还会回来。”
“可是舅舅,我舍不得您。”方佩云情真意切地掉眼泪,“我妈也舍不得您。”
梁铭章拍拍方佩云肩膀,“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以后你们可以去首都找我,我可能也会带着凝凝偶尔回来。”
坐火车要开介绍信,手续麻烦,能不能回来另说。
方佩云愣住,“沈一凝也要去?”
梁铭章沉默片刻,方佩云长大了,有些道理她该懂,他坦诚道:“凝凝过去上大学,我陪着她。”
“佩云,舅舅一直感激你和你爸妈对我常年累月的照顾,但凡你们有什么事,我都会倾尽全力帮忙。”
方佩云赌气反驳:“可您走了,还怎么帮?舅舅,沈一凝不能自己去上大学吗,她那么大一个人,还能丢了不成?”
话一出口,她立即捂嘴,“对不起,舅舅。”
梁铭章脸色变了变,眼睛掠过一丝哀伤,岁月难平,他沉了声音:“舅舅已经错过陪伴凝凝长大,以后的岁月,她在哪里,我在哪里。”
一顿饭,吃的压抑无比,方佩云味同嚼蜡,等梁铭章吃完,她收拾好饭盒便离开了。
梁铭章没说什么,纵使方玉山和梁安对他有恩,该还的已经还了。
余生以女儿为重。
方佩云拎着饭盒失魂落魄的从办公室出来,她舍不得梁铭章离开,但又无可奈何,她妈说得一点没错,最爱孩子的是父母。
梁铭章是沈一凝父亲,她就算再怎么把梁铭章当父母一样对待,也比不上沈一凝在梁铭章心里的地位。
更何况,沈一凝受那么多苦,梁铭章对她补偿还来不及,怎么还会有时间精力关心外甥女。
方佩云深深叹气,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想不到农村来的村妇沈一凝要去首都上大学了。
等等,沈一凝去首都,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