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他也一样
    杨文俊一家在宁城过完元旦,也没多停留,一家人提着行李去上海探望胡美贤的父母。

    走的这天,只有杨文慧送他们去车站,其余人上学的上学,开会的开会,她特地和其他医生换班腾出时间送别亲人,下次相见不知何时。

    风雨飘摇,原本一大家子人在历史的洪流中四分五散,零丁洋里叹零丁。

    季中临和丁广生参加部队表彰两人英勇追击反叛分子的荣誉大会,一个比一个发言慷慨激昂,季中临还知道收着点,丁广生比孔雀还能开屏,深刻而详细的描述了当时万米高空宁死也不能让一个叛徒逃跑的决心。

    以前小会不发言,大会不发言,就前列腺发炎。现在好不容易逮住机会,唾沫星子乱飞。他说完了,他爹丁振华上台做检讨,接着是方玉山,最后是季国明。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搞得参会人员都挺尴尬,想笑不敢笑。

    会后,打虎兄弟到车棚取自行车去宁城大学上课。这时,有个文工团女兵兴冲冲地跑过来,对丁广生说:“丁少校,明天周末有空吗,我的战友林楠楠想请您一同观看电影。”

    丁广生乐了,“有空,一天都有空,没空也要挤出时间,你回去告诉林同志,电影院不见不散。”

    “好的,我这就去转告我的战友。”女兵向两位战斗英雄敬礼后,欢快地跑走了。

    季中临诧异地看丁广生,“怎么回事,你胳膊肘往哪拐啊,不追求佩云了?”

    丁广生深深叹了口气,“我想明白了,不追了,谈个对象搞得我缺胳膊断腿的难过,何必呢,我又不是三头六臂。”

    “接下来,我要谈个稀罕我稀罕地死去活来的对象,谁谈感情图的是伤心欲绝啊。”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丁广生推出自行车,跨上去,等季中临。

    季中临扶着车把,愣了半天,才说:“你确实不是三头六臂。”他抬腿坐上自行车座,又说:“你是一头二臂。”

    “说的对。”丁广生赞同。

    季中临正要踩脚蹬子走人,远远看见杨文慧的身影往这里走过来,“那是不是我妈?”

    丁广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是你妈,我先走了,一看见你妈就想起小时候屁股打针的阴影。”

    “我妈妇产科的,给你打什么针,堕胎针?啥时候怀上的,谁的种?”

    季中临好笑地踹丁广生自行车,丁广生使劲儿踩脚蹬子灵活避开那一脚,回头笑道:“不是你的种吗,你个没良心的始乱终弃。”

    “抛弃你还不是因为你长得丑!”季中临回怼一句,丁广生骑车扭了扭,走远了。

    季中临骑车与杨文慧汇合,他坐车上,脚撑着地,没下来,“我大舅他们走了?”

    “走了。”杨文慧说,“你要去宁城大学上课,能不能晚点去?”

    季中临看一眼手表,“还有点时间,您来找我的,我还以为找我爸。”他抬腿从自行车上下来,“找我什么事?”

    杨文慧开门见山:“你回去跟你媳妇说,我和你爸不赞成她走演员的路子。”

    季中临不意外,当时他就觉得父母八成不赞同,问道:“为什么?”

    杨文慧不用胡美贤那套说辞,毕竟将来的事谁也很难现在下结论,她更倾向用国内形势来劝服季中临:

    “前几年你在国外,不知道整个文艺界被批判为“文艺黑线专政”。多少演员、作家、编剧还有导演被批斗,被下放劳改。这个行业与“政治错误”紧密相连。”

    “有些演员,一个表情都能被解读为“对无产阶级英雄塑造不足”或者“带有小资产阶级情调”,稍有不慎,就会被审查和批判,引来大祸。”

    季中临不以为然,“妈,四人帮已经被粉碎了,那些曾经的冤假错案基本平反。现在国内形势一片大好,百舸争流。宁城电影制片厂都敢排演外国话剧,人家不比咱这些外行更了解文艺界形势。”

    “再说,沈一凝喜欢演戏,她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呗,咱又不指望她养家糊口,发家致富,我看她每天挺乐呵地背台词,声情并茂,劲头十足。”

    杨文慧拧眉,“我就不明白了,所有人的理想职业都是拥有一个“铁饭碗”,在国有单位有份固定工作。文艺院团的编制有限,竞争激烈,毫无稳定的保障。相比之下,进工厂、机关或学校,难道不是更可靠、更让人安心的人生道路?”

    “再者,文艺剧团经常要下基层、到部队、去农村进行巡演,生活不稳定。你们现在没孩子感觉不出来,等有了孩子,沈一凝十天半个月的在外面,谁来照顾孩子,照顾家庭?”

    季中临见招拆招,“这个铁饭碗,我不是端上了吗,有一个人端着饿不死就够了。至于孩子,”他想了想,“要不李妈发挥余热,重拾老本行?”

    “沈一凝年龄还小呢,过完阴历年,满打满算才二十岁,大好青春年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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