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没出任何差错。你到底拉个脸给谁看?我招你惹你了,哪里看不惯我,你直说好了。”
沈一凝脸色倔强冷清,黑极亮透的眼睛定定看着他,“对,我就是看不惯你了,无赖又嚣张。”
“我的确勾引你了,但最后跑回来带我离开沈家庄,不是你自愿的吗?我既没有拿枪指着你脑袋,也没拿刀抵着你脖子。”
“我知道你对我有恩。如果没有你,我不能离开山里,不能在宁城落户,不能继续学习,不能过好的生活,我谢谢你,我用我的全部在感谢你。”
“可是你呢,总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批判我当初跟你睡觉的动机。”
“我自私,我利用你的责任心。你义无反顾的带我离开,排除万难跟我结婚,这所有的事情把你推上道德的珠穆朗玛峰,俯视我这个不道德的塔里木盆地。”
“看够了吗?”她一字一句,傲然挺起下巴,“这么想跟我离婚,你打报告吧,我同意。”
季中临脑门子青筋跳起来,“沈一凝,你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好吃好喝的供你,要什么买什么,钱都交给你。”
“我抛开一切返回去找你,还错了不成?”
“你是不是没有听过一句话:美丽的西双版纳,留不住我的爸爸。”
“行行行,离吧,离了痛快,以后谁也不用看见谁,眼不见为净。”
他转身一屁股坐在床上,穿裤子,穿袜子,冷冽的眼神砸在地上,冻裂地面。穿好衣服,撑着手从床上起来,阴沉着脸,头也不回出了房间,把门摔上。
沈一凝绵密的睫毛轻轻眨了下,眼神格外冷静,重新躺回被窝,什么也不想,闭上眼睡觉。
她有钱,有户口,彩礼钱足以支撑读完高中找到工作。
虽然这钱还是季家给的。
季家不欠她的。
心乱成麻,一脚踏进中国最大的道德洼地,她吸了吸鼻子,不去理会,宁愿乱着。
客厅传来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季中临走了。
收音机广播说今晚有强降雨。
没几分钟,又响起开门关门声。步伐熟悉,季中临又回来了。
沈一凝睁开眼,犹豫要不要出去告诉他,雨伞在厨房的柜子里,崭新的,还没用过。
结果,卧室门被推开了。
她立刻闭上眼。
某人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窸窸窣窣地脱衣服。
他妈的,天公不作美,离家出走碰上强降水。
还没带伞,只好原路返回,顺便劝服自己,大晚上的,别出去受罪了,还是躺在被窝舒服。
床“嘎吱”一声,季中临躺下,伸长胳膊关掉台灯,屋里立即陷入黑暗,眼睛看不见,鼻子就会特别好使。
一阵一阵的茉莉花味从沈一凝身上飘到鼻尖,玲珑幽香,引得人燥意升腾,口干舌燥,因为忍耐而产生克制的疼痛。
冲动的想把她抱在怀里,压在身下,听她妩媚婉转的叫他轻点。想撩开她的衣服,摩挲光滑细腻的皮肤,头埋在她颈窝出,用力吮吸细长的脖颈,留个红印子。
他提过很多次一年后离婚,到时间离婚,自己说没觉得怎么样,她说一次,气得他爆炸。
房间里响起她平缓均匀的呼吸,季中临悄悄的靠近,一只手搭上那抹细腰,暖暖的,惹人留恋,惹人想入非非。
他闭上眼,想了又想,琢磨不出形势怎么会一步一步演变成这样,有些东西,似乎在超出控制的发展。
那种东西,令人不安、悸动、而又狂热。
是什么呢?
可能是英语。
季玲玲是负责的老师,每天准时准点出现在沈一凝面前,半个小时教三十个单词,一分钟一个,临走时,布置作业,明天检查。
严师出高徒,十几天后,学生沈一凝能和季老师玩单词接龙了。
两人对这个游戏都很上瘾、狂热。
输的人不安,赢的人激动,友谊的小船驶出码头,航行出海。
“apple。”“egg。”“girl。”“like。”“elephant。”
.......
接了长长一串,最后又以沈一凝的失败告终。
季玲玲很得意,沈一凝很失意,趴在写字台上,悠悠地说:“不跟你玩了,每次都输,你太厉害了。”
季玲玲还知道安慰人,“你进步挺大的,原来接不上几个词,现在能接好多。”
“明天,我们可以进行简单的英语对话,不过我会的也不多,一起进步。”
看看时间,季玲玲该走了,沈一凝说:“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