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临阵退缩
    下午五点半,火车抵达终点站——宁城。

    这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城市,无论改朝换代,还是战火纷飞,屹立在神州大地,绵延百年,是北方重要的经济、交通、战略枢纽城市。

    下了火车,双足踏上地面,季中临说:“到了,我们到了。”

    明明第一次来这里,沈一凝却感觉很亲切,或许因为亲生父亲是宁城人,那她也该属于这片土地,迟了将近二十年罢了。

    季中临回程没有通知家里,所以没人来接,他带着沈一凝走出火车站,熟门熟路的去公交站坐公交。

    沈一凝坐上公交车,眼睛盯着外面一闪而过的城市街景,每过一站,她便紧张一分,这种紧张一直延续到站在季中临家大门口时,达到顶峰。

    漂亮的两层将军小楼,独门独院,前院栽种的九月菊开的正盛,花大色艳,绚丽夺目。拔高三层台阶的大门两侧各有一盆半人高的富贵竹,叶片青翠欲滴,形态优雅。

    院子用木栅栏围起来,留着一扇小木门,不上锁,也不用上锁,部队大院门口全是配枪的警卫兵站岗。

    沈一凝明知故问:“这是你家?”

    “是啊,总算回来了,还以为回不来了。”季中临推开门,往院子里走了几步,回头见沈一凝还站在那里,“走啊,愣着干啥。”

    沈一凝双腿发软,一早知道他家庭条件不一般,但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在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依然大受震撼,人往前走着,心往后退着。

    “你家是地主吗?”

    “别乱说。”季中临上台阶,“我爸祖上八辈没穿过一条不露腚的裤子,典型的贫下中农,现在生活条件好,一是国家富强,二是我爸上战场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你在我家千万别提“地主”俩字,我爷爷当年就是被地主害死的。”

    季中临懒得从皮箱掏钥匙,敲门。

    沈一凝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忙问:“我一会儿怎么称呼你爸妈?”

    “叫大爷、大妈?”季中临笑了笑,“还是叔叔、阿姨吧。我爸年龄大点,五十多了,我妈年轻,四十多,把她叫老了不高兴。”

    “季中临,”沈一凝咽了咽口水,“我知道不该这样,可是我有点害怕。”

    “到门口了,你说这个?”季中临最看不起临阵退缩,语气严肃,“早不慌,晚不忙,半夜起来补裤裆。事到如今,不论发生什么,你必须和我保持统一战线。”

    “什,什么战线?”沈一凝话都说不利索了,抬手擦一把汗。

    “排除万难,”他目光如炬的看着她,“势必结婚。”

    没人开门,季中临握起拳头用力“哐哐哐”砸门。

    这次,屋里响起脚步声和抱怨声,“谁啊?砍脑壳的,宰颈颈的,讲不讲礼,不拿别人家门当自己门嗦。”

    门“哐啷”从里面推开,一位衣着朴实的中年妇女黑着脸,双手叉腰站在那里。

    “李妈,好久不见。”季中临笑嘻嘻,“嗓门还是挺大嘛。”

    “中临,你咋回来也不打个电话?”李妈惊讶片刻,立即换上一副亲生保姆的慈爱脸,翻来覆去地检查季中临,“晒黑了,不过还是大院最乖的一个。”她扭头冲屋里喊,“司令,文慧,你们快出来,中临回来喽。”

    李妈接季中临行李箱的时候,才注意到他身后的沈一凝,一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她,“这是哪个女娃?”

    沈一凝赶紧道:“李妈,您好。”

    季中临说:“先进去吧,进去之后再说。”

    李妈眉头一皱,没再说话,提着行李进了屋。

    沈一凝跟在两人身后,踏进屋子,季中临指了指客厅沙发,“你先坐会儿,我给你倒杯水喝。”

    “我去吧。”李妈说,“你两个聊。”

    沈一凝坐在单人沙发上,双腿并拢,拘谨的全身僵硬,她脚下踩着厚实的地毯,软软的。客厅很大,只有沙发这块铺着地毯,其他地方是木质的地板,擦得锃光瓦亮。

    单人沙发与长沙发的夹角放置一张小木桌,桌上铺纯白色带花边的桌布,上面放着电话,跟电影里的电话一模一样。沙发正前方,是一套柜子,柜子上摆着电视。

    一楼除了客厅,还有吃饭的地方,一张圆桌,围着六把椅子。椅背中间雕着镂空的花。

    茶几上的果盘里是今年的脆冬枣,季中临抓一把,送到沈一凝面前,“吃吗?”

    “不,不吃。”沈一凝还没见季中临父母,已然觉得自己是不速之客,格格不入的只想转身逃跑。

    季中临自己吃了一颗枣,又脆又甜,瞧着沈一凝坐得跟冰雕似的,一动不动,他说:“你不是挺能的吗你,这会儿怂成这样?我爸妈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

    他又叹口气,“吃了我,也不会吃了你。实话告诉你,我现在比你还紧张。一会儿我可能要去见我爷爷和你妈,你有要转达的话吗?我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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