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梦谁谁死
    季中临猜不透沈连贵说这些有何用意,他就想知道,沈一凝明天不来拿什么。

    半晌,沈连贵回答他,“不来拿钥匙。”

    “哪里的钥匙?”

    “为什么要放在您这里?”

    “开锁干什么?”

    季中临追问不舍。

    沈连贵含糊道:“她娘有个柜子,柜子的钥匙。”

    季中临不相信,但再问也问不出所以然,沈连贵嘴巴严实,卫军说他二大爷干过民兵队队长,这样的人有心眼有胆量,他不张嘴,用棍子撬也撬不开。

    “中临啊,尝尝我自己酿的酒,纯高粱烧刀子。”沈连贵咧嘴一笑,他眼睛多毒啊,早就看出季中临听不到想听的,脸色不好看。

    季中临端起酒盅,凑到嘴边,顿时,浓郁的辛辣钻进鼻腔,他抿了一小口,辣得直皱眉,这酒味极浓烈,入口如烧红刀刃,吞入腹中,燃起滚烫火焰,火烧火燎。

    “好酒!”

    沈连贵说:“我有独门酿酒配方,你离开沈家庄,可就喝不到这么纯的了,多喝几杯。”

    季中临心想,喝不到就喝不到,反正没有茅台好喝。

    “你也二十多了,有对象吗?”

    季中临放下酒盅,好笑的看着沈连贵,这大老爷们怎么跟女人似的,关心起家长里短来了,他说:“没有正式对象,不过有个认识挺久的姑娘,家里也比较满意。”

    “你满意吗?”

    “我?”季中临没琢磨过这事,“我觉得还行吧,结婚过日子生孩子,都差不多。”

    沈连贵“嘿嘿”的笑,端起酒盅,“来,喝一个,让二大爷看看你酒量。”

    几杯下肚,季中临走的时候,已经摸不着北了,沈连贵扶他回去,沈卫军迎出来,吃惊道:“咋还喝上了呢?喝酒也不叫我?”

    沈连贵说:“你快扶他进去睡吧,这小伙子酒量还行,我都招架不了五杯,不过看他这烂泥样,他也招架不住。”

    沈卫军把季中临扶进屋里,放倒在床上,脱鞋脱衣服,盖好被子,关上门出来,沈连贵居然还没走。

    “二大爷,你还有事?”

    沈连贵勾勾手指,让他凑近说话,“军啊,你信得过你这位首长不?”

    沈卫军丝毫不迟疑,“信得过,人品没得说,说一不二的硬汉子。”

    “凝凝跟着他,你觉得行不?”沈连贵脸色严肃认真。

    沈卫军犯难,“二大爷,你咋还想这事儿,季少校跟一凝不可能啊,他过几天就走了。”

    “虽然我也不想让一凝嫁给李大麻子。”沈卫军叹一口长气,“嫁给我多好,可我爹娘那关过不去。驴蛋大爷实在太差劲了,还有他那两个瘪儿子,谁碰上谁倒霉。”

    沈连贵拍拍沈卫军的肩膀,“如果凝凝有机会跟季首长离开,你帮帮她,成不成?”

    沈卫军见沈连贵不像开玩笑,联想他二大爷当年打死过日本鬼子,带领民兵游击抗战,他这么说一定有他的办法。

    倘若一凝能离开这里,离开吃人的家庭,甩掉肮脏的麻子,沈卫军郑重道:“成!”

    天边一颗模糊的星星,偷偷探出头,俯视人间悲欢离合。

    沈一凝一夜未睡,在黑夜里,睁着明亮的眼睛,琢磨一晚上事儿。

    第二天天一亮,起床洗漱,烧饭吃饭,与以前没什么不同。

    除了去学校的路上,多一条尾巴。

    沈三全跟在她身后,无聊地甩狗尾巴草。沈一凝讨厌沈二柱,但不讨厌沈三全。

    二柱性格随沈驴蛋,骨子里透着阴狠。三全良善、天真,只不过整天受父兄的影响,染上很多不良习惯。

    但不管怎么样,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姐弟,打断骨头连着筋。

    经过代销店,沈一凝花五毛钱给沈三全买了包桃酥,“全全,你在学校饿了就吃,困了就在办公室睡觉,姐姐上课,顾不上你。”

    沈三全捧着桃酥,狂点头,“我不扰乱你上课。”

    到学校,沈三全很听话,直接去办公室,坐在沈一凝办公桌前吃桃酥,等到学生下课,他出来跟高年纪的男孩子打宝,抓石头,跳格子,玩得挺开心,上课玲一响,别人回去上课,他去办公室吃桃酥,睡觉。

    沈一凝上课的时候,让其他孩子背课文,把小草叫到门口,将一封信塞进小草裤兜,“你回家把这封信交给你哥,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不然我爹又要打我。”

    小草恨死打沈一凝的沈驴蛋,拍胸脯保证,“老师,我谁也不说,爹娘也不说。”

    “也别告诉季首长。”沈一凝想了想,眉目低垂,“别告诉他。”

    这趟浑水,她自己渡,再不连累他。

    沈家庄迎来一场大雨,泾流之大,不辨牛马,落在地上砸出一个接一个的水花泡。

    下雨天,上班人的灾难,庄户人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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