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人言可畏
    季中临上下打量沈一凝,漆黑眉眼带着笑意,“你真是狗掀门帘子,全凭一张嘴。”

    “你还不是全靠揍人。”沈一凝秀眉间荡着一抹憔悴,倦容淡淡,“动不动就是动手。”

    “嘿,我这暴脾气!”季中临装模作样地撸袖子,沈一凝懒得搭理他,自己先走了。

    季中临追上去,沈一凝低声说:“人言可畏,以后我们不要见面了。对你,对我,都好。”

    其实她无所谓,嘴长别人身上管不住,人闲着就爱说三道四,不然能闷死,只不过自己恰好成了被谈论的话题而已,过一阵子,话题自然会转到别人身上。

    可她不愿意季中临被人描述成占乡下无知女人便宜的负心薄情汉。堂堂正正的一个男人,因为好心救人被缠上,因为正义而出手,结果变成街头巷尾供人消遣的谈资。

    这世道,于好人,总是更艰难。

    她难辞其咎。

    季中临不屑地撇嘴,闷声道:“咱们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她们背后乱嚼舌根是她们的问题。多少革命先辈面对敌人的严刑拷打都没屈服,你让人说两句就要背叛你的朋友。”

    “而且还是无事生非的造谣。沈一凝,你有点骨气,行不行?”

    他一脚踢飞脚下的石子,皱着眉,绷着脸,像被冤枉偷钱的农民起义军。但凡她再说一句软柿子的话,立即揭竿起义。

    沈一凝微不可察的叹气,倘若她行的不正呢?

    夕阳余晖,沉淀一片寂静,消瘦的四野,将最后一丝光亮深深幽禁。

    岔路口,沈一凝停下脚步,抬眸冲他微微一笑,娴静如油画中的少女,唇瓣微张:“季中临?”

    轻声地呼唤散在风里,听上去那么近那么远。

    细听,蕴着一丝无奈。

    “嗯?”季中临的目光在沈一凝身上拂过,总觉得她隐瞒了什么事。

    她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咽回去,浮上来,再咽回去,到最后,只有两个字:“再见。”

    “哦......”尾音拖得长长,延展不了时间。

    沈一凝转身踏上回家的路,越走越快,没有回头。

    一次也没有。

    季中临望着她的背影,单薄如纸,一阵风就能把她刮跑,禁不住想,她一个人离开沈家庄,能成吗?

    在原地愣了半天,才察觉,这好像不是他应该关心的事。

    沈一凝走到家门口,没有直接进去,绕到隔壁三婶子家,敲开门。

    三婶子问:“凝凝,你有事啊?”

    沈一凝说:“婶子,你饭烧好了吗?”

    “刚烧好,准备吃,你吃了吗,来婶子家吃吧,今天现蒸的掺白面的馒头。”

    沈一凝摇摇头,“不了,婶子,我也准备回家烧饭,家里菜刀钝得切不动红薯干,我借您家菜刀用一用。”

    “行,你等着。”

    三婶子很快从厨房拿来一把刀,“前几天,我找沈连贵磨的刀,锋利着呢,你小心点,别切到手。”

    沈一凝接过刀,刀刃薄而利,是把能切肉碎菜的好刀,“我用完就给您送来。”

    她拎着刀,藏在身后,赴一场有去无回的在劫难逃。

    大门上的锁开了,说明沈驴蛋他们已经回来了,沈一凝毫无惧意地推开门,院子里没人。

    北屋门关着,里面传出李大麻子的咆哮,像被猎枪打瞎了眼的黑熊,暴跳如雷,隔着一道门,也能听见他机关枪似的破口大骂。

    沈一凝在外面听了会儿,心情格外平静,在屋里人停下来暂歇的空档,她推开那扇千斤重的门。

    在四个脸色各异的男人注视下,淡定从容地走进去。

    二千多年前,有一名刺客,叫荆轲,立在森寒的易水岸,悲凉吟唱: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她现在太能体会荆轲当时义无反顾刺杀秦始皇的壮烈。

    “你踏马还有脸回来,你个贱人!”李大麻子一下跳起来,两只眼睛像被一窝马蜂蜇了个痛快,肿成两个大火球,勉强留着中间一条缝,大李飞刀从缝里“嗖嗖”的往外射。

    他扬起手掌,冲向沈一凝,怎么也要给她两个大耳刮子。这小娘皮,给惯坏了,无法无天。

    沈一凝根本不怕,李大麻子刚一动脚,她立即亮出菜刀,抵在胸前,“别过来,你坐好了,我有话要说。”

    寒光铁刃,苍凉肃杀。

    李大麻子刹停脚步,转头看了看坐在木桌前的沈驴蛋父子三人,“你们倒是说句话啊,哑巴了。”

    沈驴蛋之前被李大麻子左一个“老不死的”,右一个“王八操的”,骂得火大。他不敢把火撒出来,万一李大麻子悔婚,要拿回彩礼,不仅白折腾一场,更重要的彩礼钱已经花掉不少,上哪还钱。

    沈二柱和沈三全也憋着一股气,没人搭理李大麻子,而且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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