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好看的一凝
    从国营饭店吃饱喝足出来,季中临不忘问服务员,明天早上几点卖包子,有没有肉馅,没有肉馅的,建议有。

    服务员说早上六点半开始卖,一般七点半之前卖完,想吃要早点来排队。

    沈一凝偷偷的笑,原来这是一只馋肉的大狼狗。爱吃肉还瘦,也不知道吃进去的肉长哪去了。

    晚上天黑,没有路灯,招待所距离国营饭店不远,隔了一条街。季中临推着自行车,和沈一凝并肩往招待所走。

    起初谁也没有说话,默默走着,也不算很熟,认识半个多月而已,在这个半个多月里,也不是每天见面。

    那一声枪响之后,氛围悄然发生变化。

    季中临有被震撼到,沈一凝的出现像英雄降临,救了他一命,不然他现在可能与世长辞了,被授予“特级战斗烈士”称号,战友们都来参加他的追悼会。

    到时候,他爸还要发表追悼词:白云蓝天为你谱新歌,青峰顶顶为你传花环,满山的群花血草告诉我们,这里有一位烈士长眠。

    “你往哪走呢?”沈一凝拉季中临胳膊,“再走掉沟里了。”

    刚才跑神跑到追悼会上去,自行车头差点歪进沟里。季中临扭转把手,拐回正路,“我还没跟你说,谢谢。”他由衷道,“这次算我欠你人情。”

    沈一凝抿抿唇角笑意,声音温柔又轻快:“你救我一次,我救你一次,我们扯平啦。”

    “不一样。”季中临说,他救她尽在掌控,她救他赌上性命。

    “一样的。”都是命啊。

    沈一凝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正对他,神色些许忧愁,“季中临,我想离开沈家庄,可就算我有了介绍信,也没有法子说走就走,因为我身无分文。”

    季中临点点头,“所以呢?”

    “你......借我点钱,行吗?”脸颊微烫,红晕被夜色掩盖。

    “你要多少?”

    沈一凝没出过远门,不了解生活在城里的花费,无法预计自己什么时候能安定下来开始赚钱,能不能赚到钱,能不能养活自己,一切都是未知数,所以,钱不嫌多,越多越好。

    她咬了咬唇,艰难开口:“两百!”

    不是一笔小数目,两百是她好几年的工资。

    季中临问:“什么时候还?”

    沈一凝如实回答:“不知道。”

    他又问:“会还吗?”

    她忙点头,“会,一定会!”

    季中临笑了一下,“给,别说两百,就是两千,当然我没有两千,但你不用还了。”

    顿了顿,心里升腾模模糊糊的躁意,“以后说不定我们没联系了。”

    突如其来的伤感划破夜空,沈一凝心头微涩,装作不在意,音调缥缈清浅:“是啊,那如果以后不能再见面......”

    “祝你生日快乐,结婚快乐,生子快乐,升官快乐,一直快乐。”

    季中临失神,他没听过这样的告别语。

    两人继续往前走,季中临问她为什么突然出现在那条胡同,还演戏拖住刘翠英。

    沈一凝几句话含糊带过,“其实,我当时就是好奇跟过去看看。”

    “这我就要批评你了,沈一凝同志,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你看,招待所到了。”沈一凝不听他批评教育,越过他走进招待所。

    有派出所的住宿证明,招待所服务员很快办理好两人的入住,相邻的两间房。

    “晚上水房有热水,屋里有暖水瓶和盆子,洗澡自己去打水,在公共卫生间洗。需要毛巾的话,可以在这里购买。”前台招待员说。

    季中临掏钱买了两条毛巾,给沈一凝一条。他受了伤,不想洗澡,坐在屋里椅子上发愣,也不知道想什么,好像想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时间不早了,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推开门,遇上洗完澡回来的沈一凝。

    她端着盆子,湿漉漉的头发用毛巾全部包在头顶,露出细长瓷白的脖颈,头顶的电灯比煤油灯亮,越发衬得她皮肤白皙,像一朵皎洁芬芳的茉莉花,开的正盛,香的正浓。

    密实的睫毛掩映忽闪的大眼睛,细看,鼻子右侧有枚小痣,令她原本娴静的气质增添几分俏皮的灵动。

    季中临承认,她真长得特别好看,白皙,洋气,白可能是因为当老师不用下地干活吧。

    察觉到他好像在端详她,沈一凝脚趾蜷缩,抠得湿拖鞋“滋”一声,她有些不自在,望他一眼,低下头,“我先进屋了。”

    “嗯。”他漫不经心地应一声,擦肩而过时,没话找话似的,“明天早点起来,去饭店买包子吃。”

    沈一凝“扑哧”一笑,学沈卫军对他的样子,立正,敬礼:“是,领导。”

    季中临抿着唇,慢悠悠擦过她身边,没走两步,扬了扬唇角,小样,挺能整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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