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四刚不明所以，想伸手把吴蔷薇抱起来，医生忙将他拦下。
“病人情绪不稳定，家属先去外面等候。”
说着，招呼护士们搭把手，把吴蔷薇从角落里拉出来，放到病床上。
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白四刚看到护士们按住吴蔷薇，用类似皮带的东西绑住吴蔷薇的手脚。
医生抽出一管透明液体，注射进吴蔷薇体内。
没多久，病房安静下来。
镇定剂发挥药效，吴蔷薇头一歪，身体卸力，昏睡过去。
医生开门走出来，摘下口罩道：“病人清醒的时候，尽量不要刺激她。人睡了，你们现在可以进去了。”
交代完，医生和护士们大步离开。
白四刚走进去，再次来到病床边，看着熟睡中的吴蔷薇。
白桃和洛砚修没进去，俩人站在走廊里，能看到白四刚后背弓起，隐忍着不敢哭出声，怕吵醒吴蔷薇，肩膀小幅度抖动。
吴蔷薇病症缠身，心理随之出现问题，很痛苦。
见爱人如此，白四刚同样痛苦。
不知该怪命运不公，还是怪造物弄人。
白桃捏着手指，垂下眉眼，扶额长叹口气。
白家的家事，洛砚修不方便多嘴，安静陪伴在白桃身侧。
又过了一会儿，白四刚擦干眼泪，红着眼睛，颓丧的从里面走出来。
“四哥！”
白桃和洛砚修从走廊长椅上站起来，担忧地看向白四刚。
“我没事。”白四刚牵动嘴角，勉强笑了笑。
白桃怀着孕，在他来之前，一直帮忙照顾吴蔷薇，他心存感谢。
如今，他人来了，不该再让白桃替他们操心。
“我来首都，家里是知道的。你四嫂现在这样，我放心不下，先不回去了，我首都陪着她，等她康复了……”
之后何去何从，白四刚顿了顿，“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他现在没有别的想法。
治好吴蔷薇是当务之急。
白桃能理解四哥的想法，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圈崭新的大团结，侧头，看了眼洛砚修。
四哥出病房前，洛砚修塞给她，让她转交的。
“四嫂要手术，术后还要做康复训练。这是我们夫妻俩的一点心意。”
“不，这我不能收。”
白四刚瞧见这么多钱，便知是妹夫洛砚修授意的。
初次见面，他揍了洛砚修一拳。
不成想，妹夫不计前嫌，是个周到大方的好人。
白四刚受之有愧，“我一个大老爷们，有手有脚的，不能一直花你们的钱。我是带着钱来的，虽然不多，足够给你嫂子做手术。”
剩下的日常开销和康复治疗，他出去赚。
人要脸，树要皮。
他不能手心朝上，靠妹妹妹夫养着。
“手术费不是笔小数目，你的钱是从哪来的？”白桃皱起小脸，担心白四刚救妻心切，走上歪路。
白四刚捏了捏白桃软乎乎的脸蛋，笑道：“没偷没抢，你五哥寄回来的。”
五哥！
战场上受伤，复原后远走他乡，发誓不闯出个人样，绝不回去见家乡父老的五哥。
白四刚：“上个月月末，把钱寄回来的。你五哥说他在粤省做点小买卖，攥的第一笔钱，自己没留，全都寄回家里。”
得知五哥的近况，白桃想起这些日子在报纸上看到南方放开经营限制，允许个体经营。
当下，大多数人仍认为个体户是资本主义的尾巴，满口批评指责。
很少一部分人嗅到时代风口的商机，选择放弃铁饭碗，南下闯荡。
时代发展的十字路口上，无论是保守，还是激进，都是个人选择。
五哥走上做生意这条路。
前途未卜。
相隔两地，白桃帮不上忙，默默祝福五哥照顾好自己，早日衣锦还乡。
“你们这些日子，又是出钱，又是出力。人情我记下了，一共花费多少钱，你说个数，我现在拿不出来，我写欠条，尽快还你们。”
白四刚的话，拉回白桃的思绪，紧接着，听到身旁洛砚修说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四哥就别和我们客气了。”
“不行不行！”白四刚不同意，“我知道你们不缺钱，但谁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必须还你们。”
白四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他不会写字，拜托火车上邻位戴眼镜的小同志帮他写的。
他已经签好名字，按好手印。
欠条强行塞到洛砚修手里，“别和我推辞，收下吧，你们两口子要养三个孩子，花钱的地方多。”
洛砚修握着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