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任的话，犹如惊雷在头顶炸响。
洛砚修表情木讷，蓝色瞳孔骤缩。
小保姆说身体不舒服，让他帮忙安排来医院做检查。
原来是怀孕了。
刘主任红口白牙，嘴上振振有词，说小保姆怀着他的孩子！
他和小保姆发乎情止乎礼，唯一算是大胆的肢体接触，就是屈指可数的几次拥抱。
那孩子是谁的？
小保姆在外面被男人欺负了？
洛砚修想起小保姆曾在夜里哭着跑回来，结结实实撞进他怀里，小手锤着他的胸口，梨花带雨的哭诉，全天下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前因后果放在一起，洛砚修身体仿若失去重量，跌坐在办公椅上，呼吸乱了节奏。
小保姆冰清玉洁，那样美好的人，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是他不好。
是他没有保护好小保姆。
他的错。
洛砚修一拳砸在办公桌上，痛心疾首。
“该怎么办？”
洛砚修自己问自己。
小保姆已经受到伤害，孩子都有了。
他能做什么？
带小保姆去报警，把害小保姆未婚先孕的败类绳之以法？
还是尊重小保姆的意愿，打掉孩子，重新生活？
手握成拳，捶打着自己的额头，洛砚修眼角泛起涩意。
既有对小保姆的怜惜心疼，又有对自己，对孩子亲生父亲的痛恨。
“缩头乌龟，王八蛋。”
洛砚修想到小保姆被始乱终弃，一个人未婚的女同志，大着肚子，该有多恐慌无助。
洛砚修控制不住的心绪异常烦乱，咬牙切齿，英朗的五官狰狞迫人。
距离七点半，还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洛砚修闭眼，竭力压制内心汹涌的情绪，劝说自己冷静下来。
小保姆肯定害怕极了，一个人不知道哭了多少次，伤心过多少次。
她需要他安慰，需要他的帮助。
他不能意气用事，更不能自乱阵脚。
他要做小保姆最坚实的依靠。
孩子是去是留，小保姆是孩子的母亲，他听小保姆的。
但是，他绝不会轻饶那个没有担当的缩头乌龟！王八蛋！
不让他知道他是谁，不然，他迟早会宰了他。
仇恨蒙蔽双眼，洛砚修手指攥的咯咯作响，两排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白桃准时来到军区医院。
没坐大院的吉普车，是自己坐公交车来的。
生理卫生课的教材上说，国家物资紧缺。
月份小的流产手术，不给用麻药，手术过程很疼很疼，会流很多很多血。
在乡下，事后是要坐小月子的。
冬日天冷，风大，白桃考虑到身体，计划接下来的一个月，她足不出户。
最后一次出门，白桃走在路上，感受着清晨冷冽刺骨的寒风。
终于，她等到这一天了。
对于今天的手术，白桃有期待，有解脱，也有深深的恐惧。
“小姑娘，又是你？快走吧，我们是不会让你进去的。”
门卫大叔瞧见白桃，毫不意外地将她拦下。
白桃仰起围巾遮住的半张脸，两条黑亮的麻花辫垂在胸前，不吵不闹，语气平静道：“我不是来闹事的，妇科刘主任约我今天上午七点半过来找她。”
“刘主任？”门卫们对视一眼，明显不信。
“你们去问她，就知道我撒谎。别担心，我就站在这里，不会乱闯的。”
白桃美眸顾盼流转，粉唇贝齿张张轻露，腮边一双梨涡若隐若现。
一会儿要做手术，她保存体力，不想大喊大叫和门卫周旋拉扯。
“那我去打电话问问，老宋，你把人看好了，别让她又浑水摸鱼溜进去。”
看着白桃有理有据，不像是无理取闹。
其中年纪稍长些的门卫，拍了拍同伴的胳膊肘，将信将疑走进医院大门口的站岗亭，拨通刘主任办公室的电话。
“真是你让她来的？是，人到了。”
“可是医院领导说……”
“那行吧，我让她进去，嗯，挂了。”
门卫放下电话，折返回来，眼神狐疑地扫视白桃。
医院领导三令五申说这小姑娘是女骗子，纠缠洛医生不放，影响洛医生工作，破坏医院日常管理，严禁这小姑娘入院。
刚才电话里，刘主任却说不用他多管。
出什么事，心脑血管科的洛医生会和院领导解释。
门卫没想明白，抬了抬下巴，示意白桃：“你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