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灯亮起。
室内亮如白昼。
“滚开,你个偷看人洗澡的流氓。“
在看清彼此容貌的前一秒,白桃尖叫着闪进卫生间。
咔哒一声,将门反锁,拉过架子上的毛巾,惊慌护住鼓囊囊的胸口。
她真想冲出去,给占她便宜的臭流氓一巴掌,垂眸看向自己清凉的穿着,白桃抿唇,默默收回手。
“…抱歉,我路过,不小心撞见……打扰了。”
望着紧闭的门板,洛砚修喉头发紧,颀长伟岸的身躯裹着不属于寒冬的热意,手脚绷得比钢筋还硬。
他刚会走路,洛老爷子带着他到部队里,和浑身臭汗的糙老爷们同吃同住。
后来去国外留学,他读的是军校,封闭化管理。
他几乎很少和外界打交道,接触女同志的机会屈指可数。
今晚,突如其来的相遇,刷新他现有的人生经验。
比起白桃的羞赧无措,他也不遑多让。
“那你还废什么话,快走啊。”
白桃耳根子发烫,跺脚催促。
“...我这就走。”
洛砚修慢半拍,握着出汗的掌心,没有任何占便宜的歪心思,调头,快步走人。
“嗯!”
光线不佳,没看清路。
小腿撞到沙发,疼的洛砚修闷哼一声,仍是不敢停留,咬牙忍着疼,仓皇逃上楼。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白桃从门后探出头,确认对方离开了。
她这才松口气,拉开门走出去,一溜烟跑回卧室,吓的他一晚上没敢再出门。
砰!
门关上。
洛砚修呼吸急促,胸口快速起伏。
方才,姑娘家扑进他怀里的一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浮现。
甩了甩胡思乱想的脑袋,洛砚修转身去冲凉水澡,压制一身燥动。
今晚的事,务必守口如瓶。
他一个男的,脸皮厚,无关紧要。
人家姑娘的名声重要。
都怪他,吓到对方。
虽然没看清人家姑娘的脸,但同在一个屋檐下,闹出这档子事,以后该如何相处!
本就睡眠质量欠佳,洛砚修枕着双手,怀揣愧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辗转反侧,好不容易合眼睡着。
梦中,又是那股好闻的花香。
至此,洛砚修猛然睁眼,手撑着床,侧头,怔愣望着窗外破晓的晨光。
他…居然梦到……
手握成拳,捶向发昏的额头。
“该死。”
他太该死了。
思想觉悟太差,和街边流氓没区别!
洛砚修对自己恼羞成怒,掀开被子,不睡了。
穿上衣服,黑着脸,拿出厚厚一沓稿纸,遣词造句,认真写起检讨,忏悔自己的荒唐行为。
检讨装进信封,窗外天光大亮。
洛砚修洗漱完下楼,眼睛不由自主看向亮灯的厨房。
她在。
迈下最后一节台阶,洛砚修盯着紧闭的门板,捏紧信封边缘,犹豫要如何开口,才不会吓到对方。
思索间,余光瞥向餐桌,摆着热腾腾的豆浆油条。
他对她做出那般不礼貌的事,她竟然还惦记着他,早起给他准备早餐。
真是个温柔善良的姑娘。
如此一来,洛砚修更加认为自己罪无可恕。
拉开凳子坐下,惭愧端起豆浆,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噗~”
又全吐了出来。
打死卖盐的!
齁的洛砚修整个人都不好了。
豆浆怎么是咸的?
洛砚修听到厨房门后低低的笑声,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所以,这碗豆浆是对他昨晚冒犯的报复!
罪有应得。
即便被戏弄了,洛砚修难得好脾气,没发火。
他知道厨房里的人在看。
对食物要求极高的洛砚修,从容端起加过料的豆浆,仰头,一饮而尽。
用对方喜欢的方式,表达他的歉意。
不知道这碗豆浆,究竟加了多少盐。
洛砚修擦拭嘴角,强撑着起身,”昨晚是我冒犯,我深刻检讨过自己了,我会引以为戒,不允许这种事再发生。我再次真诚向你致歉,对不起。“
信封放到桌角,洛砚修哑着嗓子,大步出门,坐车离开。
”喂!你先别走....“
白桃追出去,奈何男人脚步快,她没追上。
目送男人沉重离开的背影。
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