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6 拿什么扭转
    这样针对“伶人”乃至“戏班子”的排挤,在皇帝那句话说出后的头三年尤为严重。

    到了三年之后,倒是好了些。

    但三年过去,“伶人”早已不剩多少。

    曾经是擎方国第一戏堂的金家堂也被“折腾”得奄奄一息。

    这三年,被“伶人”戏称为“戏人梦魇三年”。

    然,这三年之后,来自官方的排挤有所缓和,但“戏子就是下九流最贱”这句话已然是深入人心。

    没有人在愿意送孩子去学艺唱戏,甚至连看戏听戏的人都没有!

    戏曲,在擎方国仿佛成“晦气”的代名词。

    你别说是谁家有人唱戏,那就是谁家喜欢听戏,那无论是在生活还是在工作中,都是要被鄙夷的......

    到了夸张的时候,就连路边有手有脚不做活的叫花子都看不起伶人,伶人纵给他们钱,他们都会从碗里取出丢掉......

    在这般艰难处境下,沈柿安二人带着金家堂硬撑了六年。

    这六年里,师兄师姐们退得退,走得走,师弟师妹们各奔东西,只为寻求安身立命之法。

    直到前不久,沈柿安他们送走了最后一批伶人,便让金家堂,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别愁眉苦脸的。”清瘦老者吐出一口烟,轻笑道:“既然金家堂唱戏的就你们俩了。”

    “那干脆就先放一放。”

    “你们俩岁数也不小了,成婚也有八年了,一直忙着照看戏班子,也没说要个孩子啥的......”

    “这趟,你们既然来这儿了,就别走了。”

    “在我这宅院旁边新起一座宅院,到时候好好歇歇,生个娃娃,让老头子我抱抱徒孙、徒孙女~”

    讲到这,清瘦老者盘算了一下所需费用,便道:“对了,你们身上的钱应该还有吧?”

    “就三百两够你们和你们的孩子衣食无忧了。”

    闻言,沈柿安夫妇皆是沉默摇头。

    “三百两没有?”清瘦老者顿了顿,继续道:“那二百两呢?”

    沈柿安夫妇继续摇头。

    “一百两?”

    二人摇头。

    “五十!”清瘦老者语气有些急促:“五十两总有吧!”

    沈柿安夫妇给出的答复,依旧是摇头。

    “嘿?”清瘦老者不敢置信道:“你们这钱花哪儿去了?”

    沈柿安道:“遣散费......”

    “遣!”清瘦老者话音一顿:“罢了,你们直接说,有多少钱?”

    沈柿安道:“零零总总加起来,大概还有个二三十两吧......”

    听到这,清瘦老者沉默了许久,看向身侧大弟子:“正奎,去收拾一间屋子出来,让他们住下。”

    张正奎颔首:“我这就去。”

    沈柿安闻言,立马起身道:“师兄不忙!我们只是回来看看你们,没打算留下......”

    清瘦老者浑浊的眸子微微抬起,又吐出一口浓烟:“你们不留下,还想做什么?”

    “我们还想接着唱戏。”

    沈柿安夫妇的声音很齐,语调平淡,但却透着一股坚决。

    “图什么!”

    清瘦老者猛然起身,佝偻的身板在这一刻格外挺直:“没人听,挣不到钱,还要受人鄙夷,无端责骂!”

    “你们这是找罪受!”

    沈柿安刚要解释,清瘦老者就是开口打断:“说出一个足够的理由!”

    “首先!别给我提金家堂!什么都能垮,金家堂也一样!”

    “我把金家堂交给你们,不是让你们死守着不走!”

    “其次,光是喜欢也不够!喜欢不能当饭吃!”

    “好了。”

    “你们现在可以说说你们要继续坚持下去的理由了。”

    望着师父吹胡子瞪眼的样子,沈柿安苦笑一声,叹了口气:“师父,当年皇帝确实说过那句伶人最贱的话......”

    “但您知道他为什么会说吗?”

    清瘦老者皱眉:“你知道?”

    “知道。”沈柿安颔首,继续道:“曲南总衙的赵衙主,他前不久来告诉我了......”

    “衙主?”清瘦老者顿了顿:“你们还认得这样的大官?”

    沈柿安道:“那一次求雨过后,他有专程来感谢过我们,但后面也没怎么接触。”

    “一次朝会上,皇帝要举办一个什么祭祀活动,他推举了我们金家堂......”

    “然后皇帝就说出了那句话......”

    “前不久,他来找我们,说自己当年真的是好意,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说他本想把这件事情隐瞒下来,但思来想去,还是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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