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无奈地跟着说了一句,然后让臣子都起身,紧接着便是一番群臣谢恩的流程,最后又开始讨论全民修仙的政策。
这下不仅没能召回帝君像,反倒是让大臣们又把全民修仙的大工程加快了安排。
苏时听了一耳朵,怎么听都感觉是邪修要发力了,甚至她感觉大臣都不太对劲,像是入了魔一样。
说不定蓬莱原本此时的朝堂,早已经没有几个正常人了,都是臣还雾的爪牙。
苏时的目光下意识落到了丞相李流身上,作为引导陛下犯错、刚请罪完得到恩赦的臣子。
李流在此刻无比安静,只在注意到苏时的视线时,给了一个让人莫名安心的笑。
仿佛在说:陛下放心,臣在。
那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微笑,深深印入了苏时眼底。
不知道这个丞相当时到底做了什么?
但不论如何,她都没真正的成功,不然蓬莱不会是现在这个鬼样子。
又过了半个时辰,早朝终于结束,苏时看着臣还雾离开,立刻跟了上去,江月白自然不会让她孤身犯险,连忙也跟着上去。
谁知,臣还雾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对左右侍卫道:
“陛下差点铸成大错,宜该回宫反省一日,来人,带陛下回理政殿,无本尊之令,不得让其他心怀不轨之人带走陛下。”
侍卫立刻上前来,苏时当即要拔剑,被江月白制止:
“不急,不可在人多的地方与他们动手。先回理政殿,丞相会来。”
他说的无比笃定,苏时犹豫片刻,点点头,任由江月白牵着自己离开朝堂,在一众侍卫的跟随下进了理政殿。
理政殿的门关上,江月白关切地问道:“小师妹的伤痊愈了吗?”
苏时摇摇头:“尚未,不过灵力已经完全恢复,正好可疗伤。”
“那小师妹先去里间疗伤,丞相来后我替小师妹应付着。”江月白推着她绕过屏风进了里间,里间有着一张休息的床榻。
出去前,江月白还想给苏时塞一瓶丹药,但被苏时拒绝了,她储物戒里的丹药说不定比师兄还多。
苏时全神贯注盘腿疗伤,由于感受不到灵力,疗伤的过程也是神乎其神,苏时只能通过身体的状况判断疗伤情况。
自己体内伤好没好,还有没有哪处发疼带着内伤,她自然清清楚楚。
李流到底什么时候来的她也不清楚,直等到体内的伤配合着愈疗丹痊愈后,苏时估摸自己的灵力应该也耗费大半,干脆吃了几颗回灵丹,走到外间去。
虽说用处不大,但起码有点用处。
明天她的筋脉就要彻底闭合了,那时候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了,神仙难救。
得尽快找到风玺、止戾和云寂才行,尤其是小鸟和小蛇,找到了就能及时双修,不受筋脉掣肘。
出去时,李流正在和江月白说话,准确来说正在对江月白讲课。
苏时默默地走到江月白身边,江月白见她出来了,抬手握住她手腕,探了探她体内的伤,确定她的伤已经痊愈,这才放心开口:
“我们乔装一番,跟随丞相出去。”
苏时没吭声,任由江月白折腾,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一套还挺合身的朴素衣衫,换下后将她长发重新绑束,簪上木簪,绑着灰扑扑的发带束发。
他也跟着换了一身寻常的水墨衣衫,长发绑束在身后,如执扇吟诗的山水墨客。
李流对着两人一揖,道:“委屈陛下了。”
苏时神情一凝,一把抓住江月白泼墨的袍摆,仰头看去,望着那如玉皎洁的面容:
“师兄,你是蓬莱少帝吗?”
说出口的是疑问句,语气却无比肯定。
这个问题从她问出口那一刻,就不需要回答了。
如果不是蓬莱少帝,怎么会对帝宫如此熟悉?连蓬莱先帝在寝宫让人设下了防御阵法,甚至这阵法用上了帝玺他都知道。
蓬莱帝玺也在师兄手中。
梦中蓬莱厉鬼鬼哭狼嚎的怨恨,无数双血腥与绝望撕扯的手,声声泣血的叩问,正是师兄身上的漆黑锁链和他身后每到夜晚便无所遁形的鬼影。
苏时看向江月白身上,深深地怀疑,那些穿透师兄身躯的漆黑锁链和拉扯锁链与他这个人的鬼手,是真的消失了。
还是只是从她眼中消失了?
它们一直都存在?
江月白身形微僵,但也就一瞬,旋即便无奈地牵着苏时的手道:
“就知道骗不过小师妹。不过就算我是蓬莱少帝,对如今的蓬莱厉鬼,也毫无办法。”
……
李流是蓬莱开国功臣,就算国师下令不准幼帝离开理政殿,有着帝师之名,又作为开国元老功臣的李流,想带着苏时和江月白出来,还是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