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彩斑斓，姿态戏谑，——一张“愚者”，或称“小丑”牌。
黑天鹅的目光落在牌面上，依照惯例，她接下来就是要解读这份“可能性”的象征：
天真与冒险的开端，无限潜能的起点，亦或是盲目踏入未知的愚行。
然而，就在她唇边即将浮现出与解读相应的了然微笑时，那笑容却骤然凝固。
不对。
这牌不对劲。
她对自己每一张塔罗牌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而此刻被她掀开的小丑牌，画面中是堆叠交织的各式戏剧面具。
这些面具带着夸张的笑，嗔，讽等表情。
而其中一枚面具的眼窝处透出耀眼的光，成为视觉焦点。
面具的周围散落着马戏团元素，杂耍球，扑克牌，礼帽，还有猫头鹰鹰脸的奇异小生物。
黑天鹅：“......”
不对！
牌有问题！
窝要验牌！！
“不好意思，这牌有点问题——”
黑天鹅正要解释，却被亚修一抬手给打断了。
“我倒不觉得这牌有什么问题，呵。”
只见亚修手一翻，那本来被黑天鹅拿在手中的牌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瞬间从她指间脱出。
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稳稳落在了亚修的两指之间。
亚修垂眸，用拇指摩挲着牌面边缘，嘴角突然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不仅没问题，你算得还很准。”
咻——
“很准？”
黑天鹅抬手接住了那张被亚修随手弹回来的小丑牌，眼眸中尽是不解。
“嗯。”
亚修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直视着黑天鹅，“因为你算到了——小丑的到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正要继续细细观察牌面上的内容的黑天鹅突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荒诞，滑稽又带着金属质感的管风琴与铃鼓混合的BGM，毫无预兆地从四面八方响起。
音浪仿佛有形，摩擦着空气，填充着这个突然降临的空间的每一处角落。
黑天鹅目光所及之处，这由她所创造出来的占卜小屋里的东西正在飞快折叠，然后融入地面。
直到最后，墙壁也消失了。
不断钻入耳中的激昂音乐，眼花缭乱的空间置换，让黑天鹅的感知出现了短暂的迟滞。
这可是她创造出来的小型梦境空间啊！
不应该由她这个「忆者」来主导一切吗？
“！！！”
黑天鹅陡然瞪大了眼睛，在她的感知中——
有什么无法理解的存在......介入了！
咚！
整个身子突然一震，让黑天鹅回过神来。
她神情惊骇环视一周，发现她屁股下的椅子已经挪移到了亚修的边上。
空间的置换，感知的冲击，以及自身领域被轻易覆盖的无力感。
让这位向来优雅从容的忆者，罕见地显露出一丝惊魂未定。
她眸中光芒急闪，似乎在疯狂回溯与分析所有在她眼前上演的一幕幕。
呼吸也不由得开始显得有些急促起来。
而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旁边的亚修。
他表情平静得近乎异常。
身体微微后靠在高背椅深红色的天鹅绒衬垫里，姿态甚至称得上放松。
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翘着二郎腿。
一只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点着扶手。
脸上一副看好戏的轻快表情。
他们所处的空间彻底变了。
一个巨大、深邃、呈扇形向下倾斜的剧场观众席。
亚修和黑天鹅正坐在最高，也是最中央的“特别席”上。
前方是逐级下降的空荡座椅，全部笼罩在昏暗中，一直延伸到那个被深红色厚重帷幕遮挡的，椭圆形舞台口。
就在这时，那厚重的帷幕，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舞台上一片空旷的黑暗。
然后，一点微光亮起。
一张张描绘着固定夸张表情的小丑面具，毫无征兆地从那些光亮中“浮”了出来。
而在这些静止悬浮的面具后方，舞台中央，站立着一个极其模糊的人影。
看不清面容，也辨不出衣着细节，唯有一种强烈的“存在感”。
那一直在耳边回响的bg下了。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了。
不是从舞台人影的方向传来，而是直接从那些悬浮的面具发出。
面具同时开口，叠加成一片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