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月御的通讯结束后，竟天闭目许久。

    但心中的激动依旧无法平息下来。

    或者说，在演算雅累-Ⅱ星域近三月所发生的事，第一次捕捉到那个“无命之人”存在的涟漪时。

    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卜算之心，便已重新燃起了火焰。

    【世无定事。】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这是所有卜者面对他们推演的结果时，所持有的两种观点。

    他最得意的门生——符玄是第一种。

    而他自己是第二种。

    自竟天和符玄结为师徒开始，二人便常常因为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观念争辩不休。

    最后，符玄更是因不认同他这份“固执”，以近乎自我放逐的方式逃离了玉阙仙舟，投身风气更自由的罗浮太卜司。

    看似师徒决裂。

    但细想一下，两个观念截然不同的人，能成为师徒本就——

    不是偶然，而是某种必然的映照。

    他，竟天，在刚成为卜者的时候，信奉的亦是【世无定事】。

    【我要靠着自己的能力，将世间的不幸一一算尽，一一改写！】

    曾经，拜入上一任玉阙仙舟太卜门下时，他也有着和符玄无二的灼灼目光与凌云意气。

    他深信卜算之道是为了改写，而非顺从。

    但，那些早已推演得知的死亡、毁灭、悲剧，却仍一次又一次在他眼前如期上演。

    他警告过的灾难依然降临，他指点过的生机依旧湮灭。

    就像眼睁睁看着一卷早已写定的戏文，任他如何嘶喊、如何介入，台词依旧一字不差，落幕依旧准时落下。

    他算得越准，那份无力感便扎得越深。

    为了反抗这“注定”，他失去了很多东西。

    而左臂的失去便是彻底扑灭他心中最后余烬的那阵风。

    要知道，若非天生的残缺，残疾是几乎不可能出现在仙舟人身上的。

    丰饶赐福的余荫，再生的丹药术法，甚至只需时日调养辅以寻常食疗，都足以让断肢复生。

    但他的左臂，却永远地失去了。

    【是在警醒我，让我认清现实.......吗？】

    【遍智天君......】

    在病床上睁开眼的那一天，他的心却永远沉寂了下去。

    【我们知道自己行走在昭昭天命之上，这是开启太卜司制度的玄曜祖师所追求的至上道路，作为他的继承者亦当如此！】

    从那以后，这便是他常挂在嘴边，也是对符玄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仙舟联盟还需要他，对遍智天君的信仰不能就此崩塌。

    而今，竟天独坐于占卜阵法之上。

    雅累-Ⅱ的卦象在他面前静静铺展，那个“无命之人”的涟漪正持续扩散。

    他下意识抚过左肩之下的木制机巧。

    他的命运会断送在学生符玄手上，但——

    他那日所看到的并非只是如此.......

    命运会断送在符玄手上者，远不止他一人。

    云骑军，甚至是月御将军.......

    他没能看到更细节的东西，只是看到了很多很多很多——很多人的命运都在那一日断绝。

    【一切皆是天命所定，卜者不过是窥见其昭昭轨迹的见证之人。】

    这是在说服自己接受所有失去，亦是希望在那一日到来时，他的学生符玄不要将所有的重负都揽于己身。

    但现在！

    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无命之人」......

    竟天眼中的灼热愈发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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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噫......”

    从营帐里出来的亚修打了个哆嗦。

    不知咋的，这几日他心里总是毛毛的，似是被什么基头四盯上了一般。

    “主人，您是冷吗？需要让凝梨用尾巴为您保暖吗？”

    几乎是第一时间，凝梨便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靠了过来。

    主人对自己耳朵和尾巴的喜爱，她心中无比清楚。

    而她也求之不得。

    “当然——需要！”

    以亚修如今的身体素质，再加上「开拓」命途的极端环境适应性赐福。

    他现在赤身裸体走入冰雪风暴中打一个哆嗦都算他输。

    但是。

    不冷≠不需要可爱小狐娘的毛茸茸大尾巴保暖。

    不等式秒了！

    在亚修点头的下一秒，他的双手便被一股温暖柔软的力道轻轻包裹——

    凝梨那油光发亮软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