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种意义上的回家
推开他,摇摇晃晃站起来,拿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

    她随时可能消失,孟图也随时可能回来,霍普扎法对内芙露抱有不一样的心意,可他也确实帮过她,因此,她不能让自己的离开和霍普扎法牵扯上说不清的关系。

    “我们先出去再说好吗?”他焦急的伸手,被鹿瑶扶不稳匕首刺痛,锋利的刀口划过三指,伤口处即刻就有血涌出。

    “抱歉,我不是内芙露。”匕首从手中滑落,她失力地跪坐在地上,裙摆处粘上了碍眼的灰尘。

    这些话她本想先和孟图解释,但现在看来可能等不到了。

    眼前开始弥漫出金红色的雾气,丝丝缕缕缠绕在身侧。

    “我不是内芙露,所以,我无法回应你对内芙露的心意。”她解脱似的说道。

    身体变得轻盈,五感在逐渐消失,她连身前倏地扎了根长矛都感觉不到。

    可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孟图的声音。是他终于回来了吗。

    要是他回来的再早些就好了,那样她就还能看到他,抱抱他,真挚的向他道歉。他那么相信自己维护自己,可她却骗了他这么久。

    耳边风声不断,不知道外人的视角看来是什么样的,鹿瑶只看到自己被雾气包裹,它们犹如龙卷风一般越转越快,渐渐的,她眼前只剩下漆黑和空间撕扯的嗡鸣。

    在她即将消失的刹那,有个温暖的手带着不容分说的力道抓住了她,她能感受到其中的含义,被欺骗的失望,被背叛的痛苦,却带有永不放手的决心。

    她立刻回握回去,用力触碰的瞬间,身体化作星光和他一瞬交融,不留任何触感,随后彻底消失在时空缝隙之中。

    向永恒之主唱一篇礼赞,记忆通过亿万年直入永恒。

    允许我顺风飞过你的国土与河流。

    允许我在众神的塔门边得到宽宏的迎迓。

    在死亡中与你同升。

    是谁在对她吟唱亡灵书的语句,谁又用满室炭火搅扰她沉静酣眠。

    鹿瑶缓缓睁开眼,似乎刚从一场梦境中醒来。

    梦里雾气弥漫在整个王宫花园里,而深处雾气中央的那个她,听不到孟图四处寻找呼喊她的声音。

    梦里她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孟图在雾气中徒劳的穿梭,抓到她又失去的那一刻绝望的表情,她恐怕永远都不会忘记。

    他不可置信定格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呆滞着看着自己空荡的手心,慢慢攥紧后放在胸前,明知空无一物也不愿睁开眼睛。

    她在梦里看他枯坐在花园里一整夜。

    不过还好那是场梦,否则她也要跟着一起心痛死了。

    鹿瑶掀开毯子下床,动静惊扰了门外的侍女,一个没见过的侍女急急忙忙跑来拉住她的小手上下检查了一番后惊呼到。

    “阿蒙神啊,殿下,您……您康复了?”

    什么康复了……她生过病吗?

    而且为什么叫的是殿下?

    “孟图呢?珂珂怎么不在?”她一脑袋问号,伸了个懒腰问道。

    “您说什么?”她含糊的声音侍女没有听清,又问了一次。

    “我说孟图,我未来的丈夫,他去哪了?”从那个梦里醒来后她习惯性说道,没觉得哪里不对。

    侍女看她的眼神越发变得奇怪,不但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激动的招呼别的侍女去请宫廷医师赶紧来看看。

    她不解地挠了挠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她才发现,现在身上穿的好像就是梦里的那套衣服……

    她伸出手摸了摸,等一下,她的手,怎么变小了!

    这次轮到鹿瑶惊呼起来。

    “啊啊啊啊啊!!!”

    窗外的鸽子扑棱棱飞走一片。她看着眼前熟悉又不完全熟悉的寝殿,这露台,这帷幔,这雕花的大扇铜镜,这根本不是孟图的寝殿!

    冷静……冷静……

    鹿瑶慢慢走到铜镜面前,不确定的对着镜子戳了戳自己。是有感觉的。

    好好好,她没穿越回去,穿错频了!那她现在是谁,刚才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孩子,我的好孩子。”伊娥带着哭腔的声音穿过走廊,人还没来,关切先到了。

    “阿蒙神在上!内芙露,你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