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像极了一个老烟枪,即将断粮时候吸烟的小心翼翼。
“其实,如果仔细观察的时候,还是能够发现破绽的。”这人一边吸着一边说道:“比如,长期吸烟的人,牙齿泛黄,夹烟的两根手指同样会泛黄,可没办法,要想找到一个我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困难了。”
戴笠微微点头:“没错,太困难了,我第一次见到你,也都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在照镜子。”
这人笑了笑:“万幸的是,你在军统始终都充满了神秘感,能够真正见到你的人很少,我也尽量少说话,少做动作,而现在,需要我直接抛头露面的机会也几乎没有,这几次我出面,都没有被人发现破绽。
其实,长官说过,所谓的易容术,以现有的技术,根本无法达到让人无法辨认的地步,不过可以通过别的方法弥补,为此,我接受了整整一年的培训,学习你的每一个细节,学习怎么在人多的时候尽全力的掩盖自己。”
“孟绍原,很早就在考虑怎么救我的命了。”戴笠忽然深深叹息一声:“但直到现在,我还是不太相信他所描述的那一幕会出现,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这人看着戴笠,只问了一句:“长官判断的事情,什么时候出过错?”
戴笠沉默了。
是啊,孟绍原这个人,虽然在生活里极度的不靠谱,可他在大事上的判断,却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可再无论如何,他做梦也都想不到,会出现这些事情。
不可思议的事情。
孟绍原“死亡”之后没有多久,他就收到了一封不知道什么时候夹在卷宗里给他的密信。
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孟绍原留给自己的信。
因为那上面,留有只有自己和孟绍原知道的绝密记号。
信上,只写了一个地址。
当他按照信上的地址,找到那里,他、看到了、自己的:
替身!
无论长相、说话的语气腔调、举手投足的动作都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替身!
那个替身对于戴笠的出现早有准备,他拿出了一封信,交给了戴笠。
那是,孟绍原留给
戴笠的。
“戴先生,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少爷我已经死了,嗯,死的透透的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信的一开头,就是孟少爷那种不着边际的语气。
戴笠会心一笑,然后看了下去:
“戴先生,我死了之后,也许下一个就轮到你了,你的权利,太大了,尤其是抗战这几年,军统发展太快,太庞大,你的权利,已经几乎到了难以控制的地步……我知道,我知道,你对委员长始终都是忠心耿耿的,谁要是说你会背叛委员长,我第一个踹他的屁股!可你想过没有,古往今来,有几个手握重权的忠臣,最终会有好下场的?连于谦那样的人物,都只能够做到‘粉身碎骨浑不怕’了……”
接下来的这段,戴笠做梦也都想不到完全是孟绍原在那胡说八道:
“有些事我一直都没有告诉过你,在上海的时候,我曾经截获过一份绝密情报,来自重庆,而且,来自于最高层。上面制定了一份详细的计划,一旦战争的局势开始对中国大幅度倾斜,那么,对代号为‘守望者’的对象进行刺杀。刺杀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投毒、汽车或者飞机失事等等……
经过我的破解,这个‘守望者’,就是你……”
这是孟绍原彻头彻尾的胡说八道、信口雌黄。
问题是,孟绍原总不能说,你将在1946年因为飞机失事而死亡,而内幕究竟是什么,到底是不是你功高震主,到底是不是委员长因为担心你尾大不掉而下令除掉你,亦或是真的活该你倒霉,一直都是个未解之谜?
真要这么说的话,戴笠真会把自己当成神经病。
那天,当戴笠看到这里的时候,面色已经开始变了。
做到他的这个位置,能够清晰的判断,孟绍原说的这种可能完全存在。
功高震主,历来都是足以致权臣以死地的。
戴笠不是不明白,只是以前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现在,被孟绍原这么一“提醒”,各式各样可怕的想法便不自觉的浮现了。
这也是孟绍原知道一定会出现的结果。
当你种下了一颗种子,这颗种子便会生根发芽,而这颗种子的名字叫:
怀疑!
权臣如此、帝王如此、普通人也如此!
戴笠从看到这封信的第一刻开始,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按照孟绍原提前设计好的场景走下去了。
因为,戴笠有个完全无法避免的不是弱点的弱点:
他太信任孟绍原了!
孟绍原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