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
    风雨渐歇,潮声依旧。

    冯清月挣扎无果,被起伏不定的波涛卷得几乎要溺毙其中。

    屋内不知熏得是什么香,甜味混合着浓厚麝香,侵略性极强地充斥在每个角落,连从未曾关紧的门缝中渗进来的冷寒水汽也无法将它冲淡。

    久久不曾听到冯清月的回答,岑闵心头一跳,下意识便抓住她的手腕,感受到那细弱跳动才松了一口气。

    反应过来后,他动作一滞,有些气急败坏地将手甩开,直起身退出来,坐在床沿,背对冯清月。

    “将你与齐桓的勾当一一说来。”他声音冷厉,“若被孤发现你有半点隐瞒,孤当即带你上京,让你亲眼看着齐桓的下场。”

    话音落下,四下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冯清月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与生机,似一个木偶,安静地待在原地,不听不动不言。

    青丝如瀑散在细骨伶仃的肩头,黑的愈黑,白的愈白。锦被凌乱地半遮在身上,暴露在外的肌肤遍布红痕,冷风吹过,分外可怜。

    岑闵忍了忍,还是冷着脸替她将锦被拉好,半裸着上身走到门口,将门合紧。

    门栓处已经断裂,无法插回,他拖来一张凳子抵在门后,又重坐回床边,慢条斯理道:“你不说可以,也不知你那婢女和小厮的命,能扛过几番刑讯。”

    冯清月惊怒,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无力和愤恨,细究之下或许还夹杂些许茫然。

    纵然她跟齐桓间确无私情,但她出逃是真,齐桓帮她出逃也是真……她不觉得如实跟岑闵说,岑闵会大度地放过她二人。

    但岑闵既然如此问,那就代表着他一定查到了些什么。

    说与不说,说多少……齐桓、玉竹、沈宏昌、岑闵……一个个人影来回出现,百般愁绪在冯清月心头盘桓。

    “我与齐桓并非是你想的那样,他只是应我央求,帮我逃离,”冯清月涩然开口,“我与他之间绝无私情……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杀我也好,将我送进大牢也罢,我都毫无怨言……只是求你放过齐桓,也放玉竹和沈宏昌一命……”

    “你倒是大义凛然!”岑闵咬牙切齿,“相伴三年,我竟不知道你是个能为了旁人连自己的命都不要的人!”

    他恨得几乎想要把眼前的女人给咬碎吞下。

    “你这么维护你的好情郎,殊不知他早就把你给卖了!”岑闵想也不想诋毁道,“不然,我是怎么知道你在吴地的?”

    冯清月一怔,下意识反驳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不会以圣人的标准要求旁人为我保守秘密。”

    “好一个‘不会以圣人标准要求旁人’。”岑闵怒极反笑,眼冒寒光,慢条斯理残忍道,“可惜晚了!本王没有你这么好的品格,孤已八百里加急传讯,即刻将齐桓赐死,不得有误!”

    “放心,等你跟本王一同返京,本王定带你去那厮坟前敬一杯酒,以全你二人深厚情谊!”

    岑闵的话犹如巨石投入冯清月心底,一瞬间她耳中轰鸣声大响,出气多进气少。

    她死死咬住下唇,殷红鲜血渗出,看得岑闵心惊。

    明明他久经沙场,不知看过多少血肉纷飞场面,但就是无法看得冯清月这般表现。

    岑闵伸出手,强硬地将冯清月的牙齿与柔软的唇肉分开,俯下身,将血吮净。

    接触的那一瞬,冯清月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狼,疯狂撕咬。

    ‘嘶’!岑闵吃痛,怒火与不甘将他理智掩埋,越发用力纠缠,唇间辗转,鲜血淋漓。

    少顷,岑闵意犹未尽的抬起头,只听得‘啪’的一声,冯清月用尽全力扇了他一巴掌。

    岑闵笑了,他伸手将嘴角溢出血丝抹去,缓缓将脸正过来,极为阴沉地看着冯清月。

    钝刀子剌肉般,轻柔道:“你便是恨到将我打死,也救不回齐桓。”

    “冯清月,即使我死了,你也得埋进我家坟里给我陪葬,别妄想能离开我……”

    下面的话冯清月没有听到,她脑中充斥着齐恒被她害死的消息,心脏沉的如同压了无数块巨石,负罪感像蛇一样紧紧缠绕,不断收紧、收紧……

    岑闵久久没有听到回应,再低头,只见冯清月已失去了意识。

    -

    天蒙蒙亮,府衙中一片兵荒马乱。

    袁霜易守在门口,不住地打哈欠。纵然王爷是他顶头上司,他也忍不住腹诽道:怪道人常说夫妻是冤家,屋内这两人真是活像上辈子做仇敌,这辈子做夫妻,都是来寻仇的。

    没听说哪家小夫妻成日里不是我被你气吐血,就是你被我气晕厥的。

    怪,太怪了。

    难不成有了老婆就会变成这种样子?

    还好他没有老婆。

    “袁霜易,你去送送大夫。”

    岑闵声音带着一丝疲倦,却依旧有条不紊安排道。

    大夫走后,他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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