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声呼叫岑闵却没有得到回答后,他告罪一声,抽出长剑,飞身跃起,凌空劈砍数下,车厢随即四分五裂。
见车厢废墟内一人晕倒一人呆坐,他瞳孔乍然一缩,急急上前,想要将岑闵搀扶起来。
冯清月心下疲惫不堪,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一堆人,只愿他们能把岑闵带走,此后再也不见。
袁霜易眼尖地看到岑闵钳在冯清月手腕上的手,以及他嘴角下巴上的点点血迹,心下叹息,又是一场为情所困的冤孽债。
他面上不显,恭恭敬敬地向冯清月行了一礼,语气温和却又不容辩驳道:“夫人,请跟随我一起回府衙吧。”说着上前想要将岑闵的手掰开。
一使劲儿,没有掰开,袁霜易心下有些无语,都晕倒了还能将人绑住,有这么大力气早干嘛去了。
想归这样想,他也不可能放任岑闵就这样躺在这儿,正好此前岑闵为冯清月准备了马车,刚好,现在他俩都能用上了。
冯清月一是逃不开,二是见玉竹和沈宏昌落在他们手上,便也不做无谓挣扎,袁霜易将岑闵搀着,她跟在一旁,默默地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前,她开口求道:“望将军放那二人一命,他们与此事无关,都是应我央求才来护送我。”
袁霜易扭头看了看玉竹和沈宏昌,他笑道:“夫人这就折煞我了,具体如何还得等王爷醒了再说,我可不敢擅作主张。”到底没有应下来。
冯清月叹息一声,继续求道:“并非为难将军,清月只求让他们同我们一道回去。至少,至少,在岑闵醒前,央您多少照看则个,天寒地冻的不要让他们待在监狱或柴房……”
这点袁霜易爽快地同意了,看他家王爷这要死要活的样子,眼前这女子怕不是以后还有大造化,他趁机卖个好有何不可。
车轮滚滚向前,冯清月的心越发茫然,不知前方有什么在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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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等候的吴地官员见岑闵晕着被袁霜易搀回来,身边还跟了一个美貌异常的女子,直直被唬了一跳。
他心道不好,急急上前,想要询问摄政王的安危,却被袁霜易眼神一瞪,吓得不敢有多余动作。
“速去请大夫来。”袁霜易面无表情吩咐道。
吴地官员低头称是,小步跑了出去,生怕晚走一会儿摄政王出事的事情就要赖到他头上。
天可怜见,他上有老下有小,从来没干过对不起朝廷对不起百姓的事,可不想步那几十个上峰和同僚的后尘啊!
虽说逃的飞快,但将要踏出院门时,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心下好奇,吴地竟有此等美貌女子,也不知摄政王的昏厥是否与她有关。
也没听说摄政王还有个爱美色的癖好啊。
见那人胆大包天看冯清月,袁霜易冷冷睨他一眼,他浑身一抖,再不敢停留。
大夫很快便赶了过来,几道银针下去,岑闵幽幽转醒。
他将所有人斥退,只留冯清月一人在房间里。
冯清月不看他,自顾自地揉着有些发麻的手腕。
岑闵深深吸气,缓解胸中酸涩痛楚。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是……
冯清月不爱他,甚至恨他。
不然不会对他如此狠心。
他闭上双眼,声音哽咽:“冯清月,我真的很想你。”
你有没有,有没有想过我?
他将剩余的话吞下,仿佛不问,便不会得到令人心痛的答案。
冯清月淡淡道:“岑闵,你我之间并不适合谈论这些,若你能就此放手,或许若干年后我还会念些你的好。”
放手?绝无可能!
岑闵翻了个身,下颌紧绷,咬牙切齿道:“难道你竟对我一丝真情也无?在上京锦衣玉食地供着你,那么多奴仆伺候你,怎么也比你在吴地辛苦绣花凡事皆要亲力亲为的强,你为何,你为何……”
为何要将他抛弃。
他哽咽一声,说不下去。
冯清月没有回答。
或许常人看她都是不知好歹,但她不能骗自己的心,若连她自己也不在意自己的真实想法,那还有谁能在意她。
岑闵现下看着是很在意她,但这种在意又能持续多久呢?
以色侍人,哪得几时好。
情浓时爱的忘乎所以,仿佛天地间万事万物都抵不过身边爱人,但待到感情褪却,两人反目成仇彼此算计,这世间这样的事难道还少吗?
享受过自由自在的日子,她怎能让自己再落入如此被动的局面中。
若真如此,她与她阿娘还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