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夜来闻鬼声
两个手下看好门,不准任何人打扰到明道,然后一直把程老头从后门送出KVT。

    街边有辆黑色的普桑,没有熄火。

    看到程老头出现,司机赶忙下车开门。

    程老头也不多说,径直上车安坐。

    扈亚南恭恭敬敬地站在车旁,道:“台头慢走。”

    程老头道:“回去守好明道,不要让她提前回去。还有,她已经怀疑你了,你自己注意一些,我给你的护身符一定随身带着,要是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儿,就立刻给我打电话。”

    扈亚南道:“台头放心,这女人不过是个被玉真圈养起来的供那些衙内享受的玩物,没什么本事,要不是您吩咐,我早就把她给拿下来了。”

    程老头皱眉,呵斥道:“跑海撑帆子,不能目中无人。三仙观那是什么地方?毒蛇窝里出来的,再怎么也有三分入骨毒,真要被咬上一口,是要丢命的。”

    扈亚南凛然,道:“谢台头指点,我记得了。”

    程老头神色稍缓,道:“你加入天罗这几年做得不错,等这次事了,我向织罗人提请传你门正经法术,抬你做营头。”

    扈亚南大喜,道:“多谢台头抬举。”

    程老头没再说话,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扈亚南一直保持着鞠躬弯腰的姿势,毕恭毕敬地目送着那辆普桑消失在夜色深处,方才站直身子,掸了掸衣襟,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嗤笑。

    只是脸上神情,却依旧恭敬,与那带着三分嘲讽三分轻蔑的嗤笑完全不相容。

    他旋即转身,仿佛没有发出过那声嗤笑般,板起面孔,返回自家场子,恍若无事般经营起生意来。

    我转回到楼上的办公室。

    明道不见了。

    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是个纸人所做的替身。

    维妙维肖,要是以肉体凡胎打眼看过去,与真人几无差异。

    这可不是外道三十六术的法门。

    我凑过去细观察。

    纸人本体只有巴掌大小,里外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

    符咒的线条都带着浅淡的红色。

    那是血迹。

    这符咒是用明道自身鲜血所书画。

    这法门,很有些意思。

    我一直研究到午夜,眼见着时辰差不多,这才起身,穿窗而出。

    窗户虚掩,留有一条小缝。

    明道就是从这里离开的。

    留了这条缝,说明她过后还会再回来。

    这是给她自己留的开窗后路。

    程老头看人很准。

    玄相教出来的弟子,再怎么不堪用,也绝对不会是无知的小白花。

    毒蛇窝里出来的,只可能是毒蛇。

    我推测,她应该是去找另一个力士柏义行了。

    柏义行,才是她真正相信的人。

    所以她在办我的事情时,只找扈亚南不找柏义行,明面上是说柏义行不听她的,实际上却是为自己留后路保存实力。

    我让她去除掉柏义行,不仅仅是在试探她,更是逼她露出马脚。

    哪怕没有天罗这档子事,她也没打算老老实实听我的去印尼。

    在玄相诅咒攸关生死的情况下,她依旧做出这样的选择,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她找到了解除玄相诅咒的法子。

    这个法子就是她滞留京城、放手准备逃亡的底气。

    可被她视为可以消耗掉的扈亚南却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他不仅早就投靠了天罗,甚至还可能在天罗之外,另有无人知晓的靠山。

    这个靠山,是他对着程老头车尾气嗤笑的底气。

    京城居,大不易,人人都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我一路来到了许家。

    许家门前打扫得干干净净,仿佛郑六上吊这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从正门穿门而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便找到了许安生。

    这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得白白胖胖,一张团脸喜庆和善。

    他独居一屋,睡得不是很安稳,时不时地皱下眉头,偶尔还会发出一两声含糊不清的呓语。

    这是神魂不安,以至于眠浅多梦。

    郑六在他家大门前上吊这事对他造成的冲击很大。

    不仅仅是心灵上的,还有肉体上的。

    他那张很喜庆的团脸上,有个清晰的巴掌印。

    这是被人扇的。

    我站到许安生头上方,伸手往头顶一拍,就把他的魂魄拉了出来。

    他有些茫然,呆呆地看着前方,没有任何动作。

    我便转到他面前,让他看清楚我的样子,然后拉着长调说:“我死得好惨啊……”

    许安生反应过来了,哆嗦了一下,扭头就想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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