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神奇的是光柱周围的变化。
焦黑坚硬、曾被邪能浸透、连杂草都不生的土地上,无数嫩绿的芽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顶破坚硬的地表,舒展出鲜嫩的叶片。不只是青草,灌木的枝条、藤蔓的触须、甚至几株明显是被当年丹炉热力烧成焦炭的老树残桩,都在金色光雨的滋润下,表皮剥落,内部涌出翠绿的新枝,枝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结出米粒大小的花苞,旋即绽放——不是一种颜色,而是赤、橙、黄、绿、青、蓝、紫……仿佛将世间所有鲜亮的色彩都打碎了,随意却和谐地泼洒在这片新生之地。转眼之间,焦土化作花海,死地变为仙境。浓郁到几乎凝成雾气的生命气息与灵脉能量混合在一起,吸一口,便觉百脉舒张,神魂清明。
废墟边缘,已经聚集了不少被这天地异象吸引而来的百姓和弟子。所有人都仰着头,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这神迹般的景象,许多人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和战斗的污渍,此刻却被金光镀上一层神圣的光晕。
萧烬野停住脚步,瞳孔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滞。他修行剑道,对天地能量感知极其敏锐。他能“听”到,脚下的大地深处,正传来无数细微却欢快的“汩汩”声,那是沉寂、断裂、被抽吸殆尽的灵脉支流,正在这股新生核心的磅礴力量牵引下,重新贯通、丰盈、歌唱!一股酸热猛地冲上他的鼻梁,这位向来冷静自持的剑客,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灵脉……泉眼?不,这不仅仅是泉眼……这是灵脉之‘心’!是秦川地脉孕育出的全新本源!当年被强行抽取、污染的核心……竟然在净灵泉的逆流反哺下……涅槃重生了!”
清风早已扑到光柱边缘,不顾那汹涌的能量几乎要将他掀飞。他跪下来,颤抖着将双手插入涌出金色灵光的“泉口”。那并非炽热,而是一种温润厚重、充满无尽生机的暖流,顺着手臂经脉涌入他近乎干涸的丹田与识海。枯竭的真气疯狂滋生,消耗的心神被快速抚慰。他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是净灵泉……但不止是净灵泉。”清风的声音在灵脉轰鸣中显得很轻,却又无比清晰,“我们净化秦川时,净灵泉的力量顺着当年天枢院开凿的、最深最痛的灵脉伤口,逆流而下,没有强行驱散残留的邪能污秽,而是……而是以其至纯至净的生命本源,唤醒了这片土地最深处、从未真正死去的‘生机’!就像一颗被埋入焦土的神种,我们给了它第一滴水,它便自己破土、生根、爆发出碾压一切污秽的磅礴生命!这灵脉之心,是秦川大地自己的选择,是万千生灵被压抑太久渴望的共鸣!它不再是过去的灵脉,它是……新生!”
铁策一步步走到光柱前,仰望着那通天彻地的金色洪流。陌刀“破军”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他手中发出低沉欢悦的嗡鸣,青金色的战气自行流转,与周围磅礴的灵脉能量隐隐呼应。他脸上那道在晨光中格外清晰的伤疤微微抽动,最终,化作一个极为缓慢、却无比舒展、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的笑容。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从此,秦川灵脉,自成循环,生生不息!再无人能夺,再无人能禁!林兄弟、苏姑娘、还有所有为此流过血、拼过命的人……他们想要的成长公平……根,扎下了!”
消息,像那金色光雨一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洒遍秦川的每一个角落。
道路上,田埂间,村落里,无数人停下了手中的一切,望向那道接天连地的金色光柱。起初是惊愕,随即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哭声、笑声、呐喊声、夹杂着对牺牲亲人的呼唤,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席卷四野。
一名头发花白、背已佝偻的老农,跌跌撞撞地冲到灵脉之心边缘,愣愣地看着那涌动的金色泉水,忽然丢开手中的锄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捧起一掬泉水。泉水在他粗糙如树皮的手掌中荡漾着温润的金光。他看了许久,猛地仰头,将泉水灌入口中。泉水入喉,化作一股暖流滚遍全身,常年因灵脉枯竭而酸痛的关节仿佛被温柔的手抚过。他愣住,随即爆发出嘶哑的、撕心裂肺的嚎哭,泪水混着脸上的泥灰纵横肆流:“活了!灵脉真的活了!儿啊!你睁开眼看看啊!爹没用,没能让你吃饱长高……可现在……现在的娃娃们……都能了!都能了啊——!”
老矿工王老三,在孙子的搀扶下,走得比其他人都慢。他来到光柱旁,没有去碰泉水,只是伸出那双指甲开裂、布满老茧和旧伤的手,虚虚地抚摸着空气中流淌的金色光晕。他浑浊的老眼一眨不眨,仿佛要将这景象刻进灵魂深处。许久,他低下头,对着脚下的大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柱子,爹没骗你……灵脉……回家了。你的娃,爹的孙儿……还有这秦川千千万万的娃……往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