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 章 盟立河西
兄,我师弟,一共四十七人,想抢回师父尸身,被焚天军堵在峡谷。箭雨下了半个时辰,四十七个人,变成四十七滩分不清谁是谁的烂肉。”

    “我逃了。像条狗一样,钻地道,喝污水,吃老鼠,逃到了秦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矿工、农夫、武者,此刻都死死盯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来秦川,以为这里是避难所。结果发现,这里是更大的坟场。”

    “我见过十岁的孩子,胳膊细得像麻秆,抱着比他还高的矿镐,下井前对他娘说:‘娘,等我换了灵晶,给你买新袄子。’”

    “他再没上来。”

    “我见过怀孕七个月的妇人,被焚天军从屋里拖出来,因为她家院子底下探测到微弱的灵脉反应。她男人扑上去,被一刀捅穿肚子。妇人摔倒,血和羊水流了一地。焚天军的小队长踩着她的肚子,笑着说:‘晦气,灵脉被污了。’”

    “我见过九十岁的老人,跪在龟裂的田埂上,对天磕头,磕得额头见骨,求老天爷下雨,救救快旱死的秧苗。雨没来,来的是地火弹。老人和那片秧苗,一起变成了焦炭。”

    铁策的声音始终平稳,没有怒吼,没有哽咽,只是陈述。但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钉子,凿进台下每个人的耳朵里,凿进他们自己记忆深处那些不敢触碰的伤疤。

    “所以,今天,我们站在这里。”

    他终于转回身,面向黑压压的人群,陌刀“锵”一声拄在身侧青石上。

    “不是因为我们赢了什么。”

    “是因为,我们他妈的——”

    他猛然拔高音量,脖颈青筋暴起,每一个字都像炸雷,轰进数万人胸腔:

    “忍够了!!!”

    “忍够了看着孩子长不高!!!”

    “忍够了看着亲人死得像条狗!!!”

    “忍够了跪在地上求饶,换来的只有更狠的脚踹!!!”

    “忍够了被抽干灵脉,像块破布一样扔在矿道里烂掉!!!”

    “这面旗——”他反手,刀背重重砸在旗杆上,发出“咚”一声闷响,整面杏黄旗剧烈一震!

    “不是胜利的旗!是他妈的——债旗!!”

    “欠李伯的债!欠苏缺门主的债!欠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孩子的债!欠我们每个人被偷走的那几十年、几百年的——成长债!!”

    “今天立这旗,就一句话!”

    铁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天空,朝着大地,朝着眼前数万双燃烧的眼睛,嘶吼出声:

    “这债——老子们要亲手讨回来!!!”

    “讨回来——!!!”

    第一个响应的是王老三。老矿工只剩一条胳膊,他用那条胳膊举起生锈的铁钎,嘶喊声破锣般撕裂空气,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讨回来——!!!”狗蛋跳起来尖叫,木剑拼命挥舞。

    “讨回来——!!!”农夫们把锄头狠狠砸进脚下的泥土,仿佛在钉下誓言。

    “讨回来——!!!”武者们长剑出鞘,剑气冲天而起,汇成一片森寒的光林。

    声浪如同积蓄百年的火山,轰然喷发!那不是整齐的口号,是成千上万个压抑太久的灵魂,同时发出的、混杂着哭喊、怒吼、嚎叫的原始咆哮!这咆哮震得高台青石簌簌落灰,震得远处新绿的树梢剧烈摇摆,震得天空流云崩散!

    就在这咆哮达到最顶点、数万人情绪沸腾如熔岩的刹那——

    声音,消失了。

    不是渐渐平息,是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猛然掐断。欢呼、呐喊、哭泣、风声、武器震颤的余音……一切声响,在某个精确到残忍的瞬间,被彻底抹除。

    世界坠入一片绝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紧接着,是颜色。

    高台上空,那片被灵脉金光映得格外澄澈的蓝天,开始褪色。不是变暗,而是像陈旧的画卷,色彩一层层剥离、淡去。湛蓝变成灰白,阳光变成惨淡的灰芒,台下数万张激动涨红的脸,迅速失去血色,变成单调的黑白底片。

    只有一种颜色在蔓延。

    暗紫色。

    粘稠、蠕动、如同活物内脏般的暗紫色,从高台正上方五个凭空浮现的“点”中渗透出来。那颜色带着实质的恶意,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粘滞,仿佛吸入肺里的不再是气体,而是冰冷的、滑腻的毒浆。

    五个身影,从暗紫色中“析出”。

    他们穿着毫无装饰的纯黑劲装,布料吸收所有光线,像五个立体的黑洞。脸上覆盖着光滑如镜的青铜面具,没有眼孔,没有呼吸孔,只有扭曲的、仿佛痛苦哀嚎的浮雕纹路。最令人不适的是他们的“同步”——五个人,从现身的角度,到袍角扬起的弧度,到周身散发的那股冰冷死寂的邪能波动,完全一致。

    不像五个个体,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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