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身上的裂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金色的光芒不再局限于柱身内部,而是如同实质的流水,从柱顶喷涌而出,化作万千道纤细的光丝,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光丝触碰到焦土。
奇迹,发生了。
焦黑坚硬的泥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柔抚摸,迅速变得松软、湿润,泛起健康的黑褐色。一道道龟裂的缝隙,被金色的光丝填入、粘合,直至消失无踪。
光丝触碰到一株被烧得只剩下半截焦炭的枯树。
枯树颤抖了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焦黑的树皮下,一点嫩绿的芽尖,倔强地顶破了死亡的外壳,探了出来。
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
短短几息之间,整截枯树上,冒出了数十点新绿。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变成叶片,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光丝继续蔓延。
所过之处,焦土生绿,枯木逢春。
一丛丛嫩绿的草芽顶开碎石,一片片野花在岩石缝隙中绽放,就连空气中那股甜腥的焦糊味,也被一种清新湿润的、带着泥土和青草芬芳的气息取代。
这不是恢复。
这是重生。
“我的……我的腿……”一个断了腿、靠坐在废墟边的中年矿工,突然瞪大了眼睛。
他原本被落石砸断、扭曲变形的左腿,此刻正被几道金色的光丝缠绕。光丝如同最灵巧的织工,将断裂的骨骼重新对接,将破损的血管经络轻柔修复。剧痛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痒的、新生的感觉。
他颤抖着,尝试动了动脚趾。
动了!
“我的腿……好了?!灵脉……灵脉在治我的伤!!”他狂喜地嘶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娘!娘你看!”阿苗抱着仙人掌,声音带着哭腔的喜悦。
她怀中的仙人掌,在金色光丝的滋养下,那些粉色的花朵不仅没有凋谢,反而更加饱满鲜艳。而花盆边缘,竟然又冒出了三四个新的花苞,正在缓缓张开。
更让她惊喜的是,脑海中那些花草的低语声,从未如此清晰、如此欢快:
【活过来了……大地活过来了……谢谢你们……谢谢灵脉……】
【我们会开出最美的花……结出最甜的果……送给救我们的孩子……】
狗蛋愣愣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他脚上的草鞋早就破烂不堪,露出脏兮兮的脚趾。但此刻,他关注的不是鞋子。
而是身高。
他感觉地面……离自己好像远了一点。
他猛地转身,跑到大牛身边,紧紧贴着哥哥站好,然后急切地用手比划头顶。
昨夜,他还只到大牛的耳朵下方。
现在——
他的头顶,几乎齐平了大牛的耳尖!
“哥……哥!”狗蛋声音发颤,抓住大牛的胳膊,“我是不是……长高了?你摸摸!你摸摸我的头!”
大牛也愣住了。他伸出手,笨拙地比划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眼圈瞬间红了:“长高了……狗蛋,你真的长高了!灵脉……灵脉让你长高了!”
这不是错觉。
周围,越来越多的孩子发出了惊喜的呼喊。
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看着自己原本短了一截的裤腿,此刻竟然快要盖不住脚踝,呆呆地站在原地,然后“哇”一声哭了出来——是喜极而泣。
一个瘦小的男孩,试着跳了跳,发现自己比昨天跳得更高、更轻松,兴奋地绕着父母跑圈。
小石头没有看自己的身高。
他握着父亲的断剑,剑身在金色光丝的萦绕下,那层淡淡的金光更加凝实。他深吸一口气,运起爷爷教过的最基础的引气法门——
断剑之上,竟自主吞吐出寸许长的淡金色剑芒!
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他做到了!他真的能运用灵脉的能量了!
“爷爷……李伯……”小石头抬头望着灵脉柱,眼泪终于落下,却是滚烫的、充满希望的泪,“你们看到了吗……灵脉活了……我真的……在长大了……”
百姓们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的一幕,看着焦土变绿地、枯木发新芽、伤者愈创、孩童长高……
最初的呆滞,化作了难以置信,最终汇聚成山呼海啸般的狂喜!
“灵脉活了——!!!”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倒在地,双手捧起一抔湿润的黑土,老泪纵横:“六十年前……我小时候……秦川的土就是这个味道……就是这个味道啊!!”
“孩子!我的孩子长高了!”一位妇人紧紧抱着怀中的幼儿,又哭又笑,对着灵脉柱不停磕头,“谢谢灵脉!谢谢英雄!谢谢老天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