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对决玄尘子
目光的人,无论是青溪弟子,还是后面的求医者,乃至破军战神和云游,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

    那目光,太平静了。

    平静得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没有愤怒,没有好奇,没有杀意。

    如同一位高明的医者,在审视着……一堆等待处理的药材,或者,实验对象。

    他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吐字清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天然高人一等的权威感:

    “何人在我济世堂前喧哗,扰我清修,伤我门徒?”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手持断妄刃、傲然而立的林啊让身上,微微停顿,似乎打量了一下那柄漆黑的刀,然后又看了看林啊让本人。

    “年轻人,杀气太重,易伤肝脾,损及道基。”他语气平淡,如同在陈述一个医学常识,“放下刀,随我入内堂,饮一杯‘清心静气茶’,好好说说缘由。若真是我门下弟子行事不端,老朽自会依门规处置,还你等一个公道。如何?”

    此言一出,吕辛、冷千秋等人神色微变,但不敢多言。

    后面的一些求医者,甚至有些动摇。这位掌门看起来如此慈和讲理,莫非……之前真是误会?或许事情真有转机?

    唯有林啊让,心中冷笑更甚。

    灵种在丹田中传来清晰的悸动,断妄刃也在手中发出只有他能感受到的、遇到大奸大恶、极度伪善之物时的兴奋颤鸣。眼前这人,看似平和讲理,实则那温和话语之下,是视众生为刍狗、将一切纳入其“规矩”框架内衡量、掌控的冰冷内核!他所谓的“公道”,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驯服与裁决!

    比吕辛的阴毒、冷千秋的狠辣,更加高明,也更加……可怕。

    此人,便是青溪守旧派当代掌门,玄尘子!

    林啊让缓缓抬刀,漆黑的刀尖,遥指玄尘子,声音清晰而坚定,传遍全场:

    “收起你这套假仁假义。”

    “你的茶,我喝不起。”

    “你的公道,我也不需要。”

    “我今日来,只为讨一个真正的公道——”

    “为城外那些无钱等死、被你门人试药而亡、被你所谓的‘规矩’逼上绝路的生灵,讨一个公道!”

    “玄尘子,你这‘济世堂’是救人,还是吃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今日,要么你自毁丹炉,散尽不义之财,向清河生灵谢罪。”

    “要么……”

    林啊让手腕一抖,断妄刃发出一声清越的刀鸣,漆黑的刀身上,那些古老纹路次第亮起暗金色的微光。

    “……我便用手中这柄‘断妄之刃’,斩开你这身伪善皮囊,让你这‘济世’招牌下的脓血肮脏,曝于青天白日之下!”

    话音落,战意冲霄!

    与玄尘子那深不可测的、仿佛与整个济世堂建筑群融为一体的磅礴气息,悍然对撞!

    林啊让手腕一抖,断妄刃发出一声清越刀鸣,漆黑刀身上暗金纹路次第亮起。

    玄尘子温和的面具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他缓缓将那卷古旧竹简合拢,三缕长髯无风自动。

    “好一把刀。”玄尘子轻声开口,声音依然平和,却多了一丝冰封般的寒意,“好一个‘公道’。”

    “只可惜,年轻人,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公道。”

    他抬起左手,那只手干净、修长、稳定——正如所有顶尖医者的手。

    但当他掌心向上时,整个济世堂广场的地面,忽然亮起了无数细密的暗紫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血管,从地面深处蔓延而出,与两侧那两尊诡异的药师雕像连接,与所有青溪弟子站立的位置勾连,最终汇入济世堂深处!

    一股无法形容的、远超个人的磅礴威压,轰然降临!

    那不是玄尘子一个人的气息。

    那是数十年间,无数被抽干的“药渣”、无数被用作实验的“素材”、无数绝望死去的灵魂所沉淀的、无法散去的怨气与生命精华,被某种扭曲的阵法强行束缚、转化、利用而形成的——

    人造地脉·枉死药渊!

    玄尘子站在阵法中央,布袍无风自动,眼神平静如渊:

    “你以为你在对抗一个人,一个门派?”

    “不。”

    “你对抗的是清河百年来,所有‘无用’生命汇聚而成的——”

    “医道之必然,进化之代价!”

    话音落下,他右手那卷竹简,缓缓展开。

    简上无字。

    只有一片流动的、深不见底的——

    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