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哥!”
铁策低吼一声,布满老茧的拳头狠狠砸在身旁焦黑的半截石柱上,碎石簌簌滚落。他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拳锋,声音像是被砂石磨过,带着血气与硝烟的重量:
“秦山长老用魂飞魄散,给我们炸开了一条生路…不是让我们就这么灰溜溜走掉的!清瑶还在,地脉还在,狂澜的魂就没散!这趟去契丹拼命,怎么能少了他们?!”
林啊让勒紧缰绳,兽皮缰绳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呻吟。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片埋葬了忠魂的焦土,只是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双脉凶刀冰凉的刀镡。
脑海中,是秦山长老燃尽魂脉时那道贯穿天地驱散阴霾的璀璨光柱;是清瑶在铁心蜈巢穴中,背对着腐蚀性黏液,将装有星纹矿的包裹死死护在怀里,眼神决绝如赴死的画面。
够了。
无需更多言语。
他探手入怀,再伸出时,指间已夹着一枚青铜铸就纹路古拙的符箓。符身中央,一点微光正是秦山长老遗留的本源地脉碎片,此刻正与他的气息隐隐共鸣。
没有宣告,没有迟疑。林啊让屈指一弹,将一缕精纯的金黑双脉能量悍然注入其中。
“咻——!”
符箓化作一道撕裂晨雾的青金色光柱,如同逆流的陨星,以无可阻挡之势朝着西南方向的狂澜山门疾驰而去,在苍白的天幕上,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能量轨迹。
这不是求援,这是集结。是战斗的号角,是狂澜意志于灰烬中不屈的宣告。
“他们会来。”
林啊让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之力,砸在冰冷的空气中,“清瑶的‘破界针’是地宫的关键。而狂澜的弟兄…他们有权亲手夺回,被天枢院碾碎的尊严。”
云舒凝视着光柱消失的方向,眉宇间忧色如凝结的寒霜:“陈默携界门法器已先行半日,契丹边境此刻必是龙潭虎穴,杀机四伏。我们在此耽搁,无异于与虎谋皮,更是将苏瑜姑娘与那些被困矿工的性命置于险地。”
“那就赌。”林啊让猛地一抖缰绳,战马如离弦之箭窜出,马蹄踏碎沉寂,“用我们的命,去赌一个所有人都能站着活,不必跪着生的将来!”
三骑冲破稀薄的晨霭,在荒原上卷起一道翻滚的烟尘长龙。越是向北,空气中那股属于天枢院的特有的污浊秽气便愈发浓重,如同无形的瘴疠,玷污着纯净的地脉能量,连风都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
正午时分,黑石隘口如同大地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于前。两侧陡峭如刀削的黑色岩壁直插天际,其上石窟密布,宛如蜂巢。紊乱的地脉能量在石缝间狂暴地流淌,映照出诡谲而不祥的淡紫色光带,既是天然屏障,更是绝佳的伏击之地。
就在马蹄即将踏过隘口中线那一瞬——
“咔哒。”
一声极轻微却精准传入每个人耳中的机括转动声,从右侧崖壁某处阴影里传来。
下一瞬,三道细长黑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比地钉在林啊让马前半尺之地,排成一列,尾部的红色绸带在凛冽风中纹丝不动,显示出投掷者惊人的掌控力。
针身深深没入冻土,唯有针孔处一点微光,昭示着其身份,狂澜内部最高级别的静默联络信号。
几乎在信号针落地的同时,几道身影如鬼魅般从石窟阴影中掠出,动作迅捷而无声,带着久经战阵的利落。
为首的女子一身便于隐匿与行动的灰黑劲装,纤尘不染,腰间的多层机关盒开合间,露出内部寒光闪闪结构精密的零件。她脸上沾着些许未及擦拭的地脉粉尘,几缕被汗水浸湿的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一双眸子却亮得灼人,仿佛凝聚了所有的意志与决心。
“让哥!”清瑶的声音带着疾行后的微喘,语气却斩钉截铁,“地脉心核已按秦山长老遗法初步稳定,至少能撑三个月。家里有老木匠带着建造好手守着,我把能动、能打的,都带来了!”
她的身后,一壮一瘦两道身影如山岳与幽影般矗立,气息沉凝。
左侧那壮汉上前一步,地面似乎都随之微微一沉。他肩扛的那面玄铁巨盾仿佛一堵移动的城墙,盾面上狂澜山徽的刻痕深处,隐隐有淡青色的地脉能量如血液般流淌。他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将盾牌往身前一立,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所有的承诺与力量,便已蕴含其中。
右侧的青年则像一道模糊的、即将融入光线的影子,无声无息。唯有当他偶尔抬眸,目光扫过周遭环境时,才能感受到那股被完美收敛的、属于顶尖猎手的冰冷锐利,如同出鞘半寸的匕首,寒芒一闪而逝。
“不动明王,盾御无双,可挡千军。”清瑶语速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