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吃得满脸油光,大人们喝着酒,说着话,笑声从堂屋一直漫到院子里。
饭后,林启平和林启泽两兄弟先站起来。
林启平站起身,先去扶林国栋。“爷爷,我扶您。”
林生也站起来,接过王秀英手里的大衣。“启平,你扶你爷爷上车,我去开门。”
林峰和赵晓晓也站了起来,林启文跟在他们后面。
林国平站在门口,又叮嘱了一句:“路上慢点,雪还没化。”许
婷从厨房出来,手里拎着几个塑料袋,塞到王秀英怀里。
“酱菜,还有包好的饺子,带回去冻着。启泽爱吃韭菜馅的,我多包了些,他带回去慢慢吃。”
王秀英接过来。
“婶子,太麻烦您了,您和二叔也早点歇着。”
许婷摆了摆手:“不麻烦,你们吃完了再跟我说,我再包。”
院子里车灯亮了,林启泽坐在驾驶座上探出头来喊了一句:“走啦走啦,上车了。”
林启平扶着林国栋上了后座,替他把车门关好,又绕到另一侧,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林生和王秀英上了后座,林峰一家上了另一辆车。
两辆车发动,一前一后驶出院子,车灯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暖黄色的光,拐过路口,消失了。
林国平站在门口,直到车灯再也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回走。
许婷把门带上,端着茶盘去了厨房,说了一句:“你们聊吧。”
林政轩和林政安没有走,坐在沙发上。
裴一然和沈静带着孩子们在楼上收拾房间,脚步声隔着天花板,轻轻的有节奏地响着。
林国平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看了林政轩一眼,忽然问了一句:“当初启平给你介绍过一个人,叫祁同伟,现在怎么样了?”
林政轩明显愣了一下。
“爸,您怎么忽然对他感兴趣了?”
林国平放下茶杯,笑了一下。
“人老了,不也得打听点东西解解闷。”
他靠在沙发背上,继续说:“启平过年回来的时候,跟我开玩笑提过两嘴。”
林政轩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跟着我身边待了几年。我接任岩台市委书记的时候,他给我当过秘书。后来我调回吕州,就把他放到县里去了。现在应该是县长了。”
林国平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暖气管道里传来咕噜咕噜的水声。
林国平放下茶杯,像是随口提起:“你是不是很疑惑,我为什么非得让你离开汉东?”
林政轩没有说话,但表情已经回答了。
林国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林政安一眼,然后说:“你先跟我说说,汉东现在的局势。”
林政轩沉默了一下,像是把脑子里那些零散的线索理了一遍,然后开口:“李省长接了书记的班,赵立春接了省长的班,原省委副书记梁群峰退休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如果我留在汉东,两年后未必不能运作一下常务副省长的位置。”
林国平听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个位置,你确实可以争一争,甚至也有几分把握。”
“但是这次听我的,离开汉东。”
林政轩皱了一下眉头,但没有立刻反驳。他看了林国平一眼,像是想从父亲的表情里读出更多信息。
林国平没有解释,只是又说了一句:“至于原因,以后你就知道了。”
林政轩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
父子三人又在客厅坐了一会儿。
林国平靠在沙发背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林政安。
“那个四合院怎么样了,你知道不知道?”
林政安愣了一下:“哪个四合院?”
林国平说:“就是你大伯一家以前住的那个,南锣鼓巷那个。”
林政安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还真没注意。您要是想知道,我过两天去打听打听。”
林国平摆了摆手。“不用,我就是心血来潮问一问。”
他站起来,对着两人说:“行了,都回去休息吧。”
林政轩也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又回头问了一句:“爸,明天我去裴家,中午不一定回来吃饭。”
林国平点了点头。“去吧,不用惦记家里。”他又看向林政安,“你们今年还去汉江省?”
林政安摇了摇头。“不去了,去年去过了。等节假日的时候,让岳父岳母一家过来玩玩就行。”
林国平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林国平回了房间,许婷正在铺床。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聊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