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夫人一身暗色旗袍，肩上是同色系披肩，背脊笔直。
受她邀请来的七大姑八大姨分列厅堂两侧，低声闲谈，目光时不时瞟向大门，都想见见闻砚那位传说中的女朋友。
直到门口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所有人不约而同望向门口。
只见向来沉稳自持的闻家大少牵着一名少女缓步而来，少女身着一身淡色长裙，松软的长发用两枚珍珠发夹别在耳后，露出一张脸庞白皙姝丽，她很美，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柔和微光，偏那双眼眸漆黑暗淡，像死寂的湖水，只余空洞和虚无。
这样一张绝世容貌偏生有一双破碎的眼睛，格外惹人怜惜，难怪连闻砚这样的男人都沦陷了。
闻砚道：“妈，这是我女朋友，叶卿。”
叶卿微微颔首，弯了弯嘴角：“阿姨，你好。”
闻夫人心中早有全盘打算，绝不会这个时候故意不搭理叶卿，反倒显得她刻薄狭隘，进而把儿子越推越远。
得不偿失。
闻夫人抬手示意，表情端得滴水不漏：“叶小姐，请坐。”
闻砚拉着叶卿走到一旁沙发坐下，叶卿说：“初次登门，我准备了一点薄礼。闻砚，帮我送给阿姨和闻曦。”
闻夫人接过闻砚递来的纸袋，纸袋素净，没有logo，只在封口处系了一条墨绿色的丝带，打了一个蝴蝶结。
这礼多半还是她儿子给买的，接过顺手放在一旁，也没心思多看，左右也就那样。
闻曦倒是挺高兴的：“谢谢嫂子！”
木棍鬼啧了声，这小姑子识货啊。
闻夫人没忍住瞪了闻曦一眼，给旁边的中年女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收到暗示，立刻道：“叶小姐在哪里高就？”
叶卿道：“我没有工作。”
那婶婶笑了一下，像是随口闲聊说：“叶卿眼睛不方便，工作不好找吧？”
闻砚语气平淡：“叶卿能独自上下折刀山，凭她的记忆力，找工作不难。”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那个婶婶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再追问。
又有人开口道：“叶小姐家里是做什么的？父母在哪高就？”
叶卿：“我家只有奶奶，她已经去世了。”
“……哦。”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的意味心照不宣。
原来是个孤女。
不好打发了。
这种没有根基的人，也就没有什么可以拿捏的筹码。
闻砚扫了一眼在场众人的神色，“你们聊，我带叶卿去我房间看看。"
他伸手拉住叶卿的手，叶卿跟着他站起来，朝闻夫人道：“失陪。”
闻夫人坐在主位上，看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端着手里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表情纹丝不动。
直到两人走远了，大厅几人才悄声议论起来。
“闻砚看起来像是认真了。”
“那姑娘长得确实好看，难怪能迷得闻砚魂不守舍。”
“小姑娘也就看着单纯，心思不知道藏得多深呢……”
闻曦伸了个懒腰，“婶子们，叶卿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闻夫人瞥了她一眼，懒得废话。
闻曦还是挺喜欢拆礼物的，"我看看嫂子送的什么。"
她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木匣，她翻开盒盖，呼吸猛地顿住了。
盒子里安静地躺着一串珍珠项链，每一颗珍珠都有拇指大小，圆润饱满，光泽柔和而深邃，在不同角度的灯光下泛出五彩斑斓的莹白色。
她压低声音惊呼，“这珍珠好漂亮！”
闻夫人心道叶卿能送什么好东西，有她保险柜里收藏的那些珍珠好吗？何况还是闻砚花钱买的。
闻曦把珍珠送到闻夫人面前，闻夫人还是没忍住看了一眼，然后便是一惊。
这珍珠圆润饱满，尤其是它柔的光泽和天然变化的彩晕，只一眼就看出它价值不菲。
闻夫人把项链托起来，珠子在她掌心轻轻滚动，触手生温，凉而不寒。
——竟然比她保险柜里的收藏款还要好！
怎么可能，她收藏的可都是顶级珍珠，什么海螺珠、美乐珠、维纳斯级澳白、茶金南洋金珠应有尽有，可眼前这款，她一时竟然看不出属于什么品种。
闻夫人打开自己的礼物袋，里面竟然也是一串同品质的珍珠项链。
她面色不变，鼻子里却轻轻哼了一声：“你大哥为了叶卿可真是费尽心思。”
……
闻砚有独立院落，周围很清静，能听到蝉鸣鸟叫，溪水潺潺。
叶卿坐在窗边的藤椅上，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她裙摆上投下一道道细碎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