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对付的是普通百姓,哪怕是特务委员会内部的其他人,这般行事倒也说得过去。
可问题是,他招惹的不是别人,是日本人!
而且还是手握实权、在宪兵队说一不二的山下武夫!
这哪里是大胆,简直是胆大包天到没边了!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慌乱。
这事儿闹到这份上,到底该怎么收场啊?
反观当事人苏正,却依旧一脸云淡风轻。
仿佛刚才把宪兵队科长绑了、还扇了一巴掌塞了嘴的人不是他,眼前这场风波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苏主任,这山下武夫……该怎么处置?”
梁仲春指着被绑得严严实实、嘴里还塞着袜子的山下武夫,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还能怎么处置?直接关进特务委员会的大牢,让陈处长好好‘招待’他,说不定能审出点有用的东西来!”
苏正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梁仲春心里惊得掀起了惊涛骇浪。
但他表面上不敢有丝毫表露,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立刻让人把山下武夫押了下去。
处理完山下武夫,苏正转头对着还在发愣的众人笑道:
“大家别杵着了,该吃吃该喝喝,不用管刚才那点小插曲!”
“接着奏乐接着舞,别扫了兴致嘛!”
众人原本还提心吊胆,生怕事情闹大牵连到自己。
可看到苏正这副胸有成竹、毫不在意的模样,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大家心照不宣,没人再提刚才的事,纷纷端起酒杯,继续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但要说这事儿没半点影响,那肯定是假的。
暗地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苏正身上,心里都在打鼓。
苏主任跟山下武夫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最后到底会是哪方胜出?
大约半个小时后,一名特高课的士兵快步跑到苏正面前,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拘谨:
“苏主任,南田科长让我来请您过去一趟!”
苏正对此早有预料,脸上没半点意外。
“知道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着众人扬了扬手:
“各位尽兴,我去处理点事,先失陪一会儿!”
说完,苏正跟着那名士兵离开了华懋饭店。
一出门,苏正就被请上了一辆黑色老爷车。
车厢里,南田洋子正襟危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苏正刚一上车,南田洋子就没忍住,皱着眉头厉声质问道:
“苏正!你可知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苏正坦然坐下,语气平淡道:
“南田科长这话就奇怪了,我不过是把涉嫌谋害丁秋阳的凶手,关进特务委员会的大牢审问罢了,有什么问题?”
“问题?”
南田洋子气得胸口发闷,没好气地骂道:
“你关押的是宪兵队的山下武夫!是手握实权的科长!你知道这件事传出去,会引发多大的风波吗?”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失望:
“我一直很欣赏你,很多时候也对你多有纵容,但这绝不是你目中无人、肆意妄为的理由!”
“南田科长,我可不敢肆意妄为。”
苏正语气强硬了几分,眼神却依旧坚定:
“是山下武夫先不分青红皂白,污蔑我是杀害丁秋阳的凶手。他要是有半点证据,就算定我的罪,我也认了。可他手里什么都没有,全凭猜测就想把罪名扣在我头上!我要是不反击,现在被关在大牢里的,可就是我了!”
他话锋一转,直视着南田洋子:
“真要是那样,南田科长,你会为了我,去得罪宪兵队的山下武夫,把我救出来吗?”
苏正的态度,比南田洋子预想中还要强硬,没有半分退让妥协的意思,从头到尾都觉得自己没做错。
南田洋子被苏正问得哑口无言,心里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是啊,就像苏正说的,现在被关的是山下武夫,她能毫不犹豫地来兴师问罪。
可要是被关的是苏正,她有勇气去质问山下武夫吗?
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见南田洋子沉默,苏正继续说道:
“南田科长,其实沪市这些特务机构,最大的毛病就是山头太多,权力又分得太散。一件事牵扯到好几方势力,到最后往往不了了之,根本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这次我之所以冒着得罪山下武夫的风险也要抓他,说到底还是为了南田科长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