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芙蕖满脸堆笑,一边为对方添酒,一边说道:
“今日略备薄宴,你先尽兴,稍后我还安排了其他节目,保管让你满意。”
“吆西!汪先生有心了!”
三井阳芥笑得眯起了眼,对汪芙蕖的安排充满期待。
他端起刚满上的红酒,仰头一饮而尽。
“三井队长果然海量!”
汪芙蕖连忙又为他斟满。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只见三井阳芥突然身体一僵,嘴角溢出白色泡沫,紧接着便直挺挺地瘫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三井队长!三井队长!”
汪芙蕖接连喊了两声,对方却毫无回应。
他下意识地伸手探向对方鼻息。
人没气了!
这个发现如同晴天霹雳,让汪芙蕖瞬间懵在原地。
要知道,这间包厢里只有他和三井阳芥两人。
如今三井阳芥突然暴毙,就算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道不明。
他之所以刻意结交日本人,无非是想借着对方的势力,攫取更多权力。
可现在,不仅结交不成,反而惹上了人命官司,简直是弄巧成拙!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双腿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但汪芙蕖毕竟是老谋深算之辈,片刻后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承认是死路一条,辩解也无济于事,眼下唯一的出路,便是制造不在场证明,将这口黑锅甩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整理了一下三井阳芥的坐姿,尽量让对方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随后,他装作醉酒的模样,脚步踉跄地走出了包厢。
门口的护卫见他这副模样,并未多想,也没有阻拦。
就在汪芙蕖苦思冥想如何脱身之际,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让他眼前一亮。
“叔父!你怎么在这里?”
汪曼春满脸惊喜地看着他,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偶遇。
“曼春!”
汪芙蕖看到侄女的身影,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就像即将走上刑场的人,突然被宣告无罪释放一般。
几乎是瞬间,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甩锅给汪曼春!
他很清楚,就算自己现在逃走,三井阳芥的尸体迟早会被发现。
以日本人的凶残,就算他百般抵赖,也难逃一死。
毕竟,连身为日本人的荒木惟,都曾被定性为“幽灵”,最终被悬街示众。
对待自己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他这个外人?
想要活命,只能狠下心来。
哪怕牺牲的是自己一手养大的亲侄女。
“我今日约了三井队长谈些事情,你怎么也来了?”
汪芙蕖压下心中的愧疚,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是特务委员会的苏处长请客,大家都来了,南田处长也在。”汪曼春如实回答。
听到“南田处长”四个字,汪芙蕖的心更是沉了沉。
他眼珠一转,捂着肚子,露出难受的神色:
“曼春,叔父突然肚子不舒服,得去趟卫生间。”
“你先帮我陪三井队长聊会儿,毕竟是咱们请客,可不能让他冷了场。等我回来,你再回去也不迟。”
汪曼春没有丝毫怀疑,当即点头答应:
“好,那我先去陪三井队长聊聊。”
她之前担任情报处处长时,一直听命于南田洋子,经常出入特高课,与三井阳芥也算相熟。
由她出面陪聊,确实不会显得突兀。
说完,汪曼春便推门走进了包厢。
汪芙蕖在门口等了大约一分钟,也紧随其后走了进去。
不等汪曼春开口,汪芙蕖便突然提高音量,满脸惊慌地大喊:
“三井队长!三井队长你怎么了?”
他刻意放大声音,就是为了吸引门口护卫的注意。
汪曼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脸茫然,下意识地看向三井阳芥。
很快,她便发现了不对劲。
她本想先将事情压下来,私下问问叔父情况,可汪芙蕖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将事情公之于众。
她瞬间明白过来,叔父这是要将罪名推到自己身上!
“来人呐!快来人呐!”
“三井队长被人杀了!快来人!”
汪芙蕖的声音愈发凄厉。
他的喊声不仅惊动了门口的护卫,就连隔壁包厢的特务委员会众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怎么回事?”
南田洋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