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正笑了笑,没推辞,跟着梁仲春上了车。
华懋饭店在沪市滩可是数一数二的豪华场所,门口停的不是租界的专用车就是富商的豪车,进门时侍应生的态度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能在这里请客,可见梁仲春这次是下了血本的。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梁仲春直接把烫金封面的菜单往苏正面前推了推:
“兄弟,别客气,想吃什么尽管点,今天所有消费都算我的!”
苏正手指在菜单上顿了顿,抬眼看向梁仲春,眼里带着点了然:
“梁大哥,你这突然这么大方,怕不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吧?之前我可没见你这么爽快过。”
梁仲春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叹了口气:
“既然兄弟你看出来了,我也不绕圈子了。实不相瞒,最近我在码头上的那点生意,好像被日本宪兵队的人盯上了,总有人在附近转悠,我怕他们查得紧,把我的摊子给端了。”
他顿了顿,语气放低了些:“你也知道,日本人最忌讳咱们私下搞小动作,所以我想请苏老弟你帮帮忙,把我那生意从暗处挪到明面上,让日本人那边别再盯着我。”
苏正的眉头皱了起来,放下手里的茶杯,语气严肃了几分:
“梁大哥,没看出来啊,你竟然还在码头上藏着生意?要不是你今天说,我还真一点都没察觉。”
“还不是为了混口饭吃!”
梁仲春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乱世里,什么都靠不住,只有手里有钱才踏实。你放心,这次肯定不让你白忙活,只要这事能成,我愿意拿出三成的利润分给你!”
苏正没接话,反而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神变得锐利:
“梁大哥,你得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做的是什么生意?只有知道了底细,我才清楚自己能不能帮你……总不能为了帮你,把我自己的脑袋搭进去吧?”
说完,他直接把菜单推回桌上,作势就要起身。
“要是你不肯说,那这饭我也吃不安稳,还是先走了。”
“别别别!兄弟你坐下!”
梁仲春赶紧伸手拉住他,脸上满是纠结。
沉默了几秒,他才叹了口气:
“罢了,谁让咱们是兄弟呢,我也不瞒你了。日用品的生意我确实在做,但也掺了点别的……比如军火,还有鸦片。”
“军火?鸦片?”
苏正的眼神沉了沉,“梁大哥,你这胆子也太大了,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
“没办法啊!”
梁仲春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贪婪:
“现在是特殊时期,普通生意根本赚不了几个钱,只有军火和鸦片来钱快。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才铤而走险的。苏老弟,我现在可是把底都交给你了,你说什么也得帮哥哥一把!”
苏正没说话,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静了下来。
梁仲春坐在对面,看着苏正沉默的样子,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忍不住催促:
“苏老弟,你倒是给个准话啊!你这样一言不发,真要把我急死了!”
过了好一会儿,苏正才缓缓开口:
“这事我可以帮你,不光是这次,以后你这生意上要是有需要,我也能搭把手。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只要我能做到,肯定不含糊!”梁仲春赶紧追问。
“从现在开始,你这生意所得的利润,我要分五成。”
苏正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五、五成?”
梁仲春瞬间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苏老弟,你这也太狮子大开口了吧!五成利润,这不是要我的命吗?你想想,做这生意要打点多少人?码头的巡捕、日本宪兵队的翻译、还有底下跑腿的兄弟,哪样不要钱?这五成一拿走,剩下的连塞牙缝都不够啊!”
苏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没什么波动。
“就五成。你要是能接受,明天我就去帮你疏通关系。要是接受不了,那你就另找别人吧,我也帮不了你。”
看着苏正坚决的态度,梁仲春的脸都快扭曲了。
好不容易靠这生意赚点钱,一下子要分出去一半,这比割他的肉还疼。
可他心里也清楚,现在是他有求于苏正,主动权全在对方手里。
而且有苏正帮忙,以后生意能少很多麻烦,说不定赚的比现在还多。
“那……还能不能再商量商量?比如三成五?”
梁仲春还想挣扎一下。
“六成。”
苏正淡淡吐出两个字。
“别别别!五成!五成就五成!”
梁仲春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