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距离的谢景川,随口敷衍几句将身边的人打发走,放下酒杯,悄然追了出去。
海岛一年四季温暖如春,虽然是深夜,却并不寒冷,花园之中,更是姹紫嫣红开遍,被风一吹,送来淡淡的花香,瞬间让人从纸醉金迷的名利场,迈入轻松惬意的消遣时光。
姜如意走到僻静无人处,微微侧头:“出来吧。”
也难为厉烬,能悄无声息跟这么久,还没扑上来。
“如意。”然而,身后响起的声音让姜如意脊背一僵。
她就看到谢景川立在她身后不远处,对上她的视线,轻轻一勾唇,语气怀念而感慨:
“没想到,我们再见,你会变成这样。”
不得不说,谢景川的确长了一副过于出色的好样貌。
今日宴会重要,他格外盛装出席。
当他立于月色、花海下,勾唇一笑时,淡漠的目光倏然温和下来,宛如坚冰融化,无边春色,再心冷的人,被他这样看着笑一笑,也会生出心软。
可姜如意只能想到两个字——晦气。
“这些时间不见,我很担心你。”他嗓音更是又轻又柔,宛如面对易碎的珍宝,格外珍重:“也很想你。”
“我知道,从前,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受了很多委屈,但我这次因祸得福,已将谢家的大半股份都握在了手中,如意,你再等等我,最多三个月,我就能不让你再受任何委屈。”
姜如意出来时,身上什么武器都没带。
她下意识看了看四周,看到不远处的湖面,暗自揣测,谢景川双腿的伤刚好没多久,她要是把他踹进去,能不能淹死他?
但怎么才能踹进去?
她思考着走位:“可我记得,你是有未婚妻的。”
“我对她只是利用。”谢景川看着她左右四顾,明显是被自己的话引起了心中波澜:“我心里爱着的,一直是你。”
“那姜如梦呢?”
“我对她,只是年少时的求而不得。”谢景川上前一步:“但经历过从前种种,我才意识到,这个世上,最爱我的人,以及我最爱的人都是你。”
“如意,你看。”
他伸出手,那是一枚造型古朴的平安符,因为近来时常被人戴在身边,有种格外温润的色泽:“这是当初我身体不好,你亲自去一步一叩首,叩拜了九百九十九阶台阶为我求来的。或许是你的诚心真的感动了上天,有了它后,我很少再生病。”
“难为你能把它从杂物间翻出来。”姜如意扫了一眼,一边和他说话,一边试图把他引到湖边:“你还记得什么?”
“不是杂物间。”谢景川辩解一句:“我记得很多,记得我们当初一无所有饥寒交迫时,你永远都会将最好的东西留给我,记得你为了让我做康复,不惜去卖血,记得你曾在雪天,走了整整一夜,都是为了我……”
他说着,自己都无法再说下去。
他再一次清晰认识到了,从前的姜如意,有多么拿性命爱着他。
这样的她,怎么可能能轻易放下他。
“如意,从前的事情,恩恩怨怨,难以说清,你我都有不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重新开始?”
人无语到极致,是真的想笑。
姜如意十分费解,他哪来的脸,能理直气壮问出这种问题。
“我上次可是捅了你好几刀,你就不怕,我下次真要了你的命?”
谢景川下意识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我知道,你是因爱生恨,这一切,不过是太爱我了。”
姜如意眸中满是惊愕,张嘴,却又闭上。
谢景川愈发趁热打铁:“如意,我爱你,愿意把性命交到你手上的那种爱你,我……”
他话尚未说完,突然腿上被人猛然踹了一脚,他疼得闷哼一声,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单膝跪地。
“谁?!”不等他从这剧烈的疼痛中缓过来,又是一脚,踹在他的腰侧,力道之大,硬生生把他一个一百多斤男人,直接踹到了五步远的湖里——
“砰!”
溅起一层巨大的水花!
“咳!咳咳!”
谢景川会水,然而那脚踹在他伤刚好的腿上,让他一时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如同旱鸭子一样狠狠呛了数口水,在水中拼命扑腾——
“唔!咳!来人……啊!”
一枚石子精准丢到他的额头,顿时一片青紫,谢景川发出一声惨叫,也终于看清了来人——
“厉烬!”
厉烬掂了掂手中的石子,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哪来的落水狗,叫得我心烦。”
新仇旧恨,谢景川气得双眸赤红:“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