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五指紧紧捂着自己腹部血流如注的伤口：“如意，你还不醒悟吗？他要你亲手杀父弑母！普天之下，谁能轻易干出这种荒唐事，他根本就没拿你当人！”
“就算你怨我，恨我，但你难道要为了报复我，和这种变态搅合在一起吗？！”
厉烬神情阴鸷：“让他闭嘴。”
厉锋思考了一下，干脆利落地一拳砸在谢景川腹部伤口，他当即脸色惨白如纸的闷哼一声，浑身战栗不休，只有黄豆大的冷汗不断滴落，疼得彻底说不出话来。
“如意。”厉烬这次，没有再把匕首强行塞到她手里，只沉声叫了她的名字。
这把匕首，就在近在咫尺的位置。
他看似给了，实则根本没有再给姜如意选择的机会。
只要她握住，杀了谢景川，就没有理由再去拒绝亲手杀了姜盛夫妇。
杀父弑母……
若非被逼至绝境，谁能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况且……这次，杀了姜盛夫妇，那下次呢？以后呢？
她这样继续留在厉烬身边，最后会不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漠视人命的疯子？
恨不得生啖其肉的仇人就在眼前。
可这刀……一旦在厉烬的促使下捅下去，姜如意就确信，她就要踏上一条不归路。
“我……”她嘴唇翕动，眸光满是痛苦与挣扎，手抬起，却在要握住匕首的一瞬间，又硬生生停住，眸光满是挣扎。
“不想动手？好啊。”
这次厉烬出乎意料的好说话：“这刀如果你不捅，我就放了他。”
不止姜如意，就连谢景川都震惊抬头，怀疑厉烬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但——”
厉烬微微倾身，残忍道：“我保证，余生你都不会再见到谢景川，甚至，我还会让他长命百岁。”
“你这辈子，都别想再为你那个没有出世的孩子报仇。”
姜如意呼吸猛然一顿！
被彻底拿捏到软肋。
“我时间有限。”厉烬已无情开始了倒数：“10，9……3。”
“哪有你这样倒计时的！”姜如意打断他，直接从9跳到3。
“说了，我时间有限。”厉烬手微动，连最后的倒数也懒得倒数了，就要收回匕首，但他刚一动，就被一只沾满鲜血的纤细的手猛然握住。
电光火石间，姜如意身体已快于她大脑反应的做出了决定。
她用力吞咽了一下口水，原本挣扎痛苦的眸子，纵然依旧残存这些情绪，却逐渐变作了坚定：“给我。”
杀父弑母，天理不容。
就算死后会被打落十八层地狱，她也绝对做不到，看着谢景川长命百岁，安享晚年。
她从厉烬手中，拿走了匕首。
“唰”的一声，拔刃出鞘。
方才还说要教她的厉烬提供着语言指导：“随便捅，要是捅个十几刀还没死，我再亲手带你捅。”
谢景川仰头，想要说话，可腹部的疼痛，让他连张嘴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姜如意举起手中的匕首——
“砰！”
又是一声巨响！
车胎猛然一爆。
姜如意身体瞬间倒向一旁，匕首险些刺到自己，千钧一发之际，厉烬抬手，将人往自己怀里一拉。
“谁？滚出来！”
“厉先生，好久不见。”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影笑吟吟地立在不远处：“冒昧打扰，我今天，是想要从您手中带走几个人，不知您是否愿意高抬贵手，行个方便？”
“秦赴渊。”厉烬一眼道破他的身份，“不方便。不过，留下你的命，倒是很方便。”
一言不合，双方就已经开始交火——
枪声不绝于耳。
厉烬将姜如意往另一辆废弃的车里一塞，顺便塞给她一把枪防身，“老实待着。”
只有电影中才能看到的激战此刻就发生在近在咫尺的眼前，姜如意心中说不紧张、惊恐是不可能的。
隔着玻璃，她更是能看到，对方火力明显集中于谢景川的车子，是来救人的。
要是真让他们把人救走了……
姜如意暗恨自己方才下手慢了。
“砰！”秦赴渊丢下*。
瞬间烟雾四起，四周难辨。
“看好谢景川。”厉烬冷声道。
他还要把人送给姜如意亲手出气。
他的人愈发缩成小圈，将谢景川所在的车子团团包围。
对方果然来攻击，可人数，却和方才看到的少了一大半，完全对不上。
不远处更骤然传来拳集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