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杯被猛然放在桌上,溅出数点褐色的,宛如鲜血干枯凝固的液体。
他起身,一把抓住还想后退的姜如意手臂,面色阴沉至极:“谢景川的种有什么好留的。”
“不。”姜如意纠正他,更展示出前所未有的进攻性,宛如刺猬竖起了浑身尖刺:“这孩子在我肚子里,和我血脉相连,它是我的孩子。谁敢动它一下,我就跟谁拼命。”
这无疑是对厉烬的挑衅!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拼命。”
厉烬一把扯着她往楼上走去。
“来人!叫医生来手术!”
姜如意脸色大变:“厉烬,你放开我!放开我!”
她的力气完全没办法和厉烬抗拒,几乎是被他拖着走。
突然,厉烬感到了破空声,多年来在生死关头磨砺出的警觉让他猛然侧身,转头,就看到一击落空,颤抖着抓着匕首的姜如意。
“先生!”厉影快步过来,却被厉烬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暴戾与愤怒跳跃在他眸中:“你为了谢景川的种要杀我?”
姜如意却摇头:“我知道我杀不了你。”
她更没想杀他。
姜如意死死抓着方才从桌上拿的水果刀,竭力让自己不要颤抖,猛然抵在了自己脖颈处:“但我可以杀我自己。只要我活着,谁也别想动我的孩子。”
她明确至极的告诉着厉烬,她方才说的话都不是危言耸听!
厉烬没少被人威胁过。
有口头的,甚至拿刀、拿枪顶着他的太阳穴……
可他们的下场是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这还是头一次用自己性命威胁他的。
他被生生气笑了:“那你倒是动手。”
姜如意没有任何犹豫,手下猛然用力,完全不是开玩笑的力道——
厉烬瞳孔猛然一缩,动作迅疾如电的扣住她的手,用力一扭,匕首啷当落地!
可汩汩鲜血仍是迅速流出,滴滴答答染红了地毯。
“你疯了?!”
厉烬万万没有想到,有生之年,他竟然也能对人说出这句话。
姜如意疼得全身都在颤抖,却硬是没有发出一点痛呼。
她用力咬着银牙,“一个母亲,要是护不住自己的孩子,不如去死。”
是她要把它带来这个世界的,那她就要对它负责到底。
厉烬瞳孔猛然一颤!
“生剖的时候她只是惨叫,一滴泪没流,也没求饶,可把孩子丢出去时,她哭了,还哭着求我们。”
“一个母亲,要是护不住自己的孩子,不如去死。”
护士的声音,和姜如意的声音,循环交错,他大脑里的每一条血脉,都在不断重复叫嚣着这两句话。
血脉突突乱跳,带来难以忍受的疼痛,他甚至尝到了自己口中的血腥气。
想杀人。
手下的力道悄然变大。
姜如意再也受不住,发出半声急促的痛呼。
却仿佛鞭子,打在厉烬的脊背,让他猛然一颤——
他无法忍受的扬手一甩,将人甩到厉影怀中,丢下一句“别让她死了。”,转身大步离去。
“我不需要医生。”
然而,姜如意格外固执。
“你脖子上那血流得,再不叫医生你就先死了!”厉影没好气道,让人把医生喊来给她处理伤口。
“要不是先生的命令,你当我想管你。”
姜如意捂着脖颈处的伤口咬着牙没有吭声。
医生匆匆赶到时,姜如意脸因失血过多白的彻底,他急忙给她上药:“怎么伤到了这里?力道再重一点,划破动脉,可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厉影冷笑:“看不出来,你对自己还挺狠得下心的。”
姜如意再三确定医生给她的外用药没有问题后,才肯让他给自己包扎。
“你还敢对先生动刀,你知道上一个敢这么干的人,他那只手,被先生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一天一片给剐了吗?那人每天都在嚎想要一个痛快。”
“不过,你还不如手再重点,真这么死了呢。不然先生有一万种办法,能让你生不如死。”
厉影喋喋不休,说了半天,却没能换来姜如意一点回应,他心中越发不爽:
“谢景川都把你送给我家先生了,你干嘛还非要留着他的孩子?”
姜如意终于抬头看向他。
她脸色格外苍白,显得那双眼睛就格外黑沉沉的:“你们男人是不是听不懂?孩子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所以,它父亲是谁不重要,反正能换,但它母亲一定是我,这是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