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府内书房却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得仿佛能凝出水来。
新任工部尚书陈宏坐在主位,面色阴沉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曾是太后一党的核心人物。
如今王家倒台,太后被软禁。
他虽审时度势,第一时间向女帝陛下递上了投名状。
但这些时日以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份来自皇权的疏离与不信任,如同一柄利剑悬于头顶,让他寝食难安。
“尚书大人,不能再等了!”一名官员终于按捺不住,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那大周的平阳公主已经启程,不日便将抵达明月关。一旦她与叶白那竖子成功联姻,护国公府与镇西军、七杀军便连成一线。届时,韩雄那老匹夫的势力将空前壮大,我等...我等怕是再无宁日啊!”
他话音未落,另一名官员已是面如死灰,压低了声音。
“何止是再无宁日!你们莫非忘了当年之事?韩雄那老匹夫的独子...可是死在了...”
“住口!”
陈宏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断了他的话。
他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那件事,谁也不准再提!否则,休怪本官不讲情面!”
那官员吓得一个激灵,连忙闭上了嘴。
帐内再次陷入死寂。
但那未说出口的秘密,却如同一片阴云,沉沉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们都清楚,一旦让韩雄查明当年的真相,等待他们的,必将是灭顶之灾。
“无论如何,”
陈宏的声音沙哑而决绝,“叶白与大周公主的联姻,必须阻止!”
“可如何阻止?”一名官员愁眉苦脸,“如今那叶白圣眷正浓,又是军中新贵,我等根本无法在朝堂之上撼动他分毫。”
“不如...”角落里,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派人,在半路截杀了那大周公主!死无对证之下,叶白还能如何?”
“蠢货!”
此言一出,立刻便招来了其他人的怒斥。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杀了大周公主,是想再挑起两国战端吗?届时韩雄与萧战那两个疯子正好有了借口,率大军踏平帝都,你我谁能担待得起?!”
众人争论不休。
最终。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陈宏的身上。
陈宏沉默许久,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地说道。
“杀,是下下之策。但若能让这桩婚事,成不了呢?”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儿陈.希,如今官拜鸿耪寺少卿,相貌才情,在帝都年轻一辈中,也算得上是翘楚。让他去接触那大周公主,以退为进,暗中施展些手段...”
此计一出,帐内众人先是一愣。
随即皆是眼眸一亮,脸上露出了心领神会的阴笑。
“妙啊!”
“陈大人此计大妙!陈少卿风流倜傥,不知迷倒了多少名门闺秀。区区一个边关长大的武夫之女,岂有不上钩之理?”
“没错!只要让那公主殿下对我儿生出情愫,届时再设计一场‘意外’,坏了她的清白之身。她为保名节,除了嫁给我儿,还能有何选择?叶白那竖子,难不成还愿意戴一顶绿油油的帽子不成?”
“哈哈哈,到那时,我等不仅能成功阻止联姻,更能借此与护国公府攀上关系,当真是...一石二鸟啊!”
众人越说越是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叶白气急败坏、韩雄暴跳如雷的场景。
然而。
他们却不知,就在这书房的房梁之上。
一道黑影已将他们的阴谋,一字不落地尽数听了去。
那黑影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讽,随即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长公主府,密室之内。
夏如烟听着麾下监察司密探的汇报,那张美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杀意的笑容。
“好,好得很啊。”她缓缓起身,声音冰冷刺骨,“一群不知死活的渣滓,竟还敢在此兴风作浪。本宫倒要看看,这一次,你们的脑袋,够不够硬!”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传我密令,盯死陈.希!他若敢对柳将军有半分不轨之心,不必请示,立杀无赦!至于陈宏那群老狗...”
夏如烟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就让他们再多蹦跶几日。本宫要亲手将他们...连根拔起!”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嘉陵关,镇边侯府。
雅苑之内,却是另一番温馨和睦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