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柳盛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他静静地看着手中那封由女儿柳梦璃用飞鸽传书送回的密信,久久不语。
信中,女儿详细叙述了叶白的强硬、那骇人听闻的十万金天价,以及...那名为“水泥”的神秘神物。
当看到“此物所建城墙,坚不可摧”的字样时,即便是柳盛这等久经沙场的老将,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水泥...能有此物,大乾何愁不兴啊?”柳盛苦涩一叹,语气满是不甘心。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大乾在未来的守城战中,将拥有无可比拟的巨大优势。
他甚至开始担忧,日后的大周是否还能成为大乾的对手。
然而,对于叶白那近乎抢劫般的狮子大开口,柳盛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愤怒,反而是在一阵冷笑之后,流露出了一丝极为罕见的欣赏。
“好!好一个叶白!”
他喃喃自语。
“有勇有谋,心狠手辣,又不拘一格。此等人物,当为我大周心腹大患,却也...当真是那大乾年轻一代的希望啊!”
叶白此人虽然身为他国将领,但却能在这次看似谈和实则互相谋取利益的明争暗斗之中占据如此主动权,此人的城府当真不容小觑。
至少,就这份心性都远在自己的女儿之上。
柳梦璃斗不过对方,在他看来也是正常的。
他缓缓起身,将手中的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随即,他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大周的朝堂之上,怕是要有好戏看了。”
...果不其然,没过几日,当柳梦璃派人快马加鞭送回的正式国书,呈于大周皇帝的御案之上时,整个金銮殿都仿佛被一股滔天的怒火所点燃。
“十万金!他叶白,竟敢如此羞辱我大周!”
大周皇帝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国书掷于地上,怒声咆哮:“叶白此人,我大周...必杀之!”
十万金等价的粮草军械,这几乎是要掏空大周半年的军备储备。
更屈辱的是,用这些物资去赎回自己的将士与皇子,这与资敌何异?
而且,两万士卒的性命都不及慕容归鸿一个人贵重,这不明摆着把自己的老七放在火上烤么?
叶白!
当真可恨!
“陛下息怒!这叶白贪得无厌,简直是强盗行径!”
“没错!我等绝不能答应如此苛刻的条件!”
朝堂之上的官员们亦是群情激奋,纷纷怒斥叶白的贪心。
然而,就在这人人喊打之际,一个沉稳的声音,却突然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陛下!”
护国公柳盛缓缓出列。
看着柳盛,皇帝的眼中闪过一抹阴霾。
这个时候柳盛站出来干什么,是准备落井下石么?
该死,护国公府果然其心可诛!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柳盛却并未提及任何条件,反而是一脸悲戚与诚挚,对着龙椅之上的皇帝,深深一揖。
“老臣...恳请陛下,无论如何,万万要将七殿下与我大周数万将士,安然赎回啊!”
这番话,看似是忠心耿耿,实则是将一把最锋利的尖刀,递到了皇帝的面前。
大周皇帝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他只感觉自己仿佛吞下了一只苍蝇,恶心得说不出话来。
他还是看轻了柳盛,这个混蛋简直杀人诛心!
不久前,他才刚刚为了笼络人心,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摆出了一副“将士为重,皇子为轻”的圣明君主姿态。
可他内心深处,又怎会真的将那些卑贱的士卒,看得比自己最看重的儿子还重要?
如今,柳盛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此事再次挑明,他该如何抉择?
若应了,便是公然推翻自己之前的言论,承认自己言而无信,之前那番作态,尽皆成了笑话。
若不应,难道要他真的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儿子,客死他乡,受尽屈辱吗?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等痛苦,他如何能承受?
一时间,大周皇帝被柳盛死死地架在了那里,进退维谷。
他看着下方那个依旧维持着跪拜姿势、一脸“忠心耿耿”的护国公,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了毫不掩饰的杀气。
然而,柳盛却仿佛毫无察觉,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
就在这君臣对峙、气氛尴尬到极点之际,一名老臣连忙出列打圆场。
“陛下,护国公也是爱子心切,忠君忧国。依老臣之见,无论如何,皇子与将士们,都是要赎回的。这不仅关系到我大周的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