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抱得紧的缘故……
    夜里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轻轻柔柔。

    窗户上流淌著清澈透明的水痕,子夜刚过的北城西郊,是譁然的,绚丽的,也是纸醉金迷的。

    院子里闪烁灼烈的灯火,被水汽幻化为虚无的幻影,光线射入房间,洒在孟淮津锋锐深邃的眉眼,洒在舒晚半闭著的瞳底。

    她含著泪,麻木地望著他,而他那双眼睛,有刺透人心的力量,有蛊惑灵魂的魄力。

    他嘴里说著明天两人都有事,今晚可以饶过她。

    可他的行为,不比真的来上一场让她好受多少,那是另一种討伐。

    他让她喊他,她死也不喊。

    他便说:“以前一声声那什么不是喊得挺亲切么?怎么现在不敢喊了。”

    “那年在南城,我不准你那样称呼我,你自然称呼得那般起劲,怎么越长大越靦腆了?”

    “喊我,晚晚……”

    舒晚咬著唇,按住他的后脑,手掌急剧颤慄。

    从未经歷过被他这样,那感觉像一朵轻飘飘的雪,也像一块结实的石头,砸在她的心口,烫出生生不息的原野。

    “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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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终是哭著喊了他一声,之后又在他的威逼利诱下,喊了无数声。

    他明明说过不碰她的,最后还是碰了。

    而且,碰之前还……那样对她。

    到了最后,连床单和沙发垫子都得换。

    这也再次验证,男人的嘴,真的是骗人的鬼!

    .

    这些天经歷的一切,舒晚从不敢去回想。

    她怕这是一场庄生梦蝶,不知是自己处在蝴蝶的梦里,还是蝴蝶在她的梦里。

    她甚至不敢触碰关於曾经的任何话题,也暂时不想追究,现阶段,他们算是什么关係?

    过去,多愁善感的她总觉得浮世万千,不得有三:水中月,镜中,梦中他。

    求而不得,她顿悟,尽力之后选择隨缘。

    一份明確的爱固然重要,但在明確之前的沉淀与酝酿,或许也需要时间。

    结果对她来说,好像也没那么著急。

    现在,她反而更能平心静气。

    既然暂时找不到答案,那就去寻找自己。

    爱情本来也不是博弈,又何来的输和贏。

    孟淮津去漱口回来,看见舒晚呆愣的目光始终追隨著他。

    男人英眉微拧,大马金刀趟到床上,將人摁进怀抱,用带著茧子的指腹蹭她红扑扑的脸颊,声音很低:“还没缓过来?”

    舒晚定定望著他,直到脸上的热量逐渐退散,才心平气和问一句:“这些年,你有没有一刻想过我?”

    “只是一刻?”孟淮津苍劲的脸上掛著丝苦笑,“舒小姐呢?这些年,在乐队跟朋友们玩得那么开心,有没有想过我这老男人。”

    舒晚转过身去,背对他:“您当年那般铁石心肠,我想与不想,对於那时候的您来说,应该也没那么重要吧。”

    “舒晚。”

    “有点困。”

    “……嗯,睡觉。”

    .

    掛念著一个不会见到的人,就像是在灵魂里立下一座永不腐朽的碑,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她对周遭一切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能保持平静的心態。

    她不在乎,因为她知道除了他以外没有人能再次把她打动。

    那种思念会漫无边际、永无止境地佇立著,然后在每个雪天的夜晚变得清晰明了。

    可她能做的,唯有把自己保护起来、偽装起来,至少那样,就不会再那么轻易地受到伤害。

    .

    不知道是不是被抱得紧的缘故,这一夜,舒晚睡得尤其舒坦。

    翌日,她醒来时天还没亮,但身旁就已经空空荡荡。

    房里亮著灯,她下意识抬眸,撞见了正在穿制服的孟淮津。

    这是他新官上任的新制服,光这么看著就让人徒生肃然起敬之感。

    不论是古代还是今朝,三十三岁官拜至此,是天纵奇才,更是天道酬勤。

    “醒了?”

    孟淮津问话时並没看这边,却跟后背长眼睛似的,知道她醒了。

    男人扣著最顶上那颗纽扣禁止走到床边,把手里那根暗红色的领带递给她,“今天进主场採访的,会是舒记者吗?”

    舒晚接过,从床上坐起来,发现够不著他,又改为跪著的姿势,將领带绕过他低下来的脖颈,“不知道,我爭取。”

    “我跟文青说……”

    “孟长官,”她打断他,“您不是我爹,实在不用连这事都替我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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