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伊一注意到了许灼。
虽然只是眨眼暗示，但她还是明白了眼神中的意思。
没办法，这实在是太明显了。
黎伊一先是眨了眨眼，然后看了一眼另外两人专注的背影。
最后对著许灼，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表情仿佛在说：没打，但情况很复杂，你最好別说话。
许灼稍微鬆了口气。
只要没动手就行。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顾星野却先一步回过头来。
她靠在椅背上，环抱著双臂。
那双漂亮的眼睛上下打量了许灼一番，语气一如既往地带著几分慵懒和调侃。
“哟，我们的大老板可算回来了。”
她顿了顿，下巴朝著赵明晞的方向扬了扬。
“你再不回来，你家这位小朋友可就要累倒在岗位上了，从昨天等到现在，就为了等你这个老板回来亲自检查照片。”
许灼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这才注意到赵明晞的状態。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掛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看就是熬了很久的夜。
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精力，摇摇欲坠，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亢奋和期待。
“辛苦了。”许灼没多问，只是简单地说了句。
他知道，对於此刻的赵明晞来说，任何多余的关心都可能被解读为不信任。
“那就赶紧看看吧。”
他走过去，自然地拉了张椅子坐下。
黎伊一也很有眼色地搬来一张小板凳，坐在他旁边。
顾星野则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满脸严肃。
一时间，四个人全都凑到了那台不算大的电脑屏幕前。
“我弄好了。”
赵明晞的声音因为紧张和熬夜显得有些沙哑。
她深吸一口气，將一个u盘插进了电脑。
电脑屏幕上显示读取后，她点开了一个文件夹。
没有繁杂的分类，里面只有处理完毕的精修图。
“我回去琢磨了一晚上，把之前的想法几乎都推翻了。”赵明晞一边操作著滑鼠，一边轻声解释著。
隨著她的点击，第一张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照片上，顾星野侧身站在一片纯粹的黑暗背景前。
一束精准而柔和的光从侧上方打下，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优美的肩颈线条和那条水墨a字裙的轮廓。
裙摆上的水墨印染，在光影的雕琢下，仿佛真的在流动。
原图已经足够惊艷。
但这张精修图却在此之上被赋予了灵魂。
赵明晞没有过度修饰顾星野的皮肤，保留了最真实的质感。
她调整的重点是光影和色彩。
赵明晞將让人物主体从中剥离出来，显得愈发立体。
她將裙子的色彩饱和度调得恰到好处，既保留了水墨的淡雅，又让那抹青色在黑色的映衬下，透出一股遗世独立的清冷。
最绝的是眼神。
顾星野的眼神被赵明晞通过后期处理赋予了更深邃的层次。
“这......”看到照片后，许灼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不是专业的摄影师，但他能看懂好坏。
这张照片，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淘宝商品展示图的范畴。
它是一件艺术品。
许灼见过很多次赵明晞的作品，这次绝对是最好的。
好在哪里他说不出来，但就是很好。
黎伊一在一旁也默默点头。
不过有了上次在摄影棚的教训，这次她什么都没敢说，只是默默地看著。
“继续。”顾星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听不出情绪。
赵明晞抿了抿唇，按下了下一张。
接下来的每一张照片，都保持著同样惊人的高水准。
当最后一张照片展示完毕，赵明晞的手才从滑鼠上移开。
她紧张地看著眾人，手心里全是汗。
这是她交出的答案。
並非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不辜负眾人对她的信任。
在经歷了多种情绪后，她通宵未眠。
最后將所有的理解都融入到了照片当中。
看完所有照片后，硬是没有一个人开口，都默契地保持沉默。
许久之后，顾星野才终於缓缓开口。
她看著屏幕，眼神里竟带著几分讚赏。
“拍照的技术还有待进步。”
赵明晞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但后期做得很好，很多入行多年的修图师都做不到。”顾星野看向赵明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