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十五】
己在问自己。

    “他碍了直哉的路。”直人回答得很坦然。

    “……”

    按理这是禅院家的事,五条悟其实管不着,他也懒得管。他很忙,何必为别的家族那点明争暗斗留神。

    但是,五条悟再度看向直人,直人的脸上仍然没有表情。

    麻木,淡漠。

    直人终于迈开脚,缓缓朝他走了过来。

    直人停在五条悟跟前,俯身蹲下,手试探地扶在两边扶手上,他仰头看向五条悟:“最后一次。”直人说。

    “我没办法看直哉受到威胁,他是我的兄弟。”

    五条悟没说话。

    过了很久,五条悟再开口:“只是为了他?”

    “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吗,真的吗?”五条悟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为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真心实意的吗?”

    直人抿紧了嘴唇,依旧沉默。他的侧脸在室外霓虹灯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暗沉。

    “哈。”五条悟短促地笑了一下,靠回椅背,“真让我惊讶。在那样的地方,对着那样一个兄弟,你居然能……‘爱’到这种地步。”

    他刻意加重了“爱”这个字,带着说不清的嘲讽。

    “这么多年,难道你就没想过离开禅院吗?”

    回答他的还是沉默。

    “哦,我忘了。你当然想走。”五条悟像是才想起来,语气恢复了那种轻佻的残忍,“但是你离不开直哉。但他不会跟你走,对吧?对他来说,禅院家主的位子才是最重要的。”

    “那种废物,连家主的位子都要靠咒力都没有的兄弟帮忙——”

    “那你呢?”直人打断五条悟,声音轻得要命:“你当年为什么不和夏油杰走。”

    五条悟敲击扶手的动作停顿。

    “是真心想留下来‘为民除害’,做一个伟大的咒术师,”直人一字一顿,声音带着嘲弄的笑,“还是夏油杰……没邀请你啊?”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不知过去多久,五条悟再试着开口,声音揶揄:“说话这么绝情?当年他差点杀了你,还是我救了你呢。”

    直人像没听到,他起身,走开了几步,手撑在桌面上,他问五条悟:“你现在的一切都是你真心实意想要的吗,你感到幸福感到完成你的使命了吗。多高尚,多崇高的理想。”

    他看着五条悟,最后说道:

    “我太弱了,没得选。”

    “五条悟,你也一样。”

    “你太强了,照样没得选。”

    五条悟露出的半张脸,由窗外的光照分割成两半,嘴角平直。

    “五条悟,我还是那么讨厌你。”

    “为什么?”五条悟终于有了反应,低声问。

    直人只是看着他,没有回答。

    五条悟坐在宽敞的椅子里,漂亮的白发被霓虹灯染上不同的颜色,他垂着头,高挑的身体却束手束脚。

    多可怜。

    直人不再看他。

    “从很早以前就想问你,你为什么总是说你讨厌我?”五条悟摘下眼罩,仰头看向直人。

    直人别过脸,喉结微动:“……我伤害到你了吗?最强那么脆弱吗?”

    “或许。”

    “……我不会再说了。”

    “也不必。”

    五条悟笑了下,“你一直是个很坦率的人,高专的时候,你对我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句。”

    直人怔了一下,开口:“我没——”

    “给自己留条回头的路吧,直人。”五条悟打断他,蓝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直人:“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道歉的话今天才说出口。”

    “你在说什么?”直人蹙眉,“都说了我不是因为那种小事——”

    “给自己留条回头的路吧,直人。”五条悟又重复了一遍。

    “别走杰的路。”他固执地看着直人,蓝色的眼睛空空荡荡。

    直人哑声,思索夏油杰的出现频率是不是太高了点。

    五条悟也笑了,又用起高专时候硝子调侃直人和夏油杰的称呼:“你们两口子,还真是挺像的。”

    “都说了别这么叫我们。”直人烦躁地回答,但他的姿态轻松了不少,“我和他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五条悟举起双手投降:“是是是。你和他已经分手了。”

    气氛活络了起来。五条悟看了眼时间,又看向直人,意味深长:“我还能在这里留一个小时。”

    直人一时没懂。

    五条悟的视线往下,又说:“一个小时,你应该绰绰有余了?”

    ……

    直人看着已经起身的五条悟,沉默良久,他闭上眼又睁开,声音苍白:“说真的,你不累吗?”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