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以为我在敲打你们两个。毕竟直哉早就默认家主的位置是他的,你也这么想的。”
直人哐的一声跪下来:“儿子不敢妄议家事。”
“不敢?我不是在打压你——”直毘人看着他的这个最不起眼的儿子,“我倒希望你敢。”
“直哉现在活像池塘里只管等着投食的鲤鱼,他的日子太顺风顺水了。更何况,真希都敢想,你为什么不敢?”
“……儿子庸碌无为,兄长风采非我——”
“算了!”直毘人一甩衣袖,从腰间抽出酒壶,仰头往嘴里灌了一口。
酒液顺着嘴角滚落,吧嗒几声滴在直人跟前,溅在直人的手背上。
“你走吧。”直毘人的声音里显出浓浓的无趣,“记住你刚才答应的事。看好直哉,别让他再闹出什么让我不得不操心的事情来。”
“直哉可以丢脸,但禅院不能,尤其是在五条家的小子面前。”
“是,谨遵父亲教诲。”直人俯身行礼,额头再次触碰到地板。
“还有,”直毘人看了眼直人身上明显不合身的练功服,说:“以后直哉的生活费转一半给你,也该叫他学学节省了。”
直人想说什么,但直毘人懒得听,径直转身回了里间。待直毘人的脚步声消失,直人慢慢起身,弓着身子向后退了几步,合上了门。
安静的长廊只守着几个炳和躯俱留的护卫。直人站直身体,廊下的灯落在他头顶,打下一片阴影,将他面目轮廓勾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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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的五官细看之下和禅院直哉并没有分别。
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兄弟。
只是他比直哉更瘦,但更高。但相比他总是喜怒生动的兄弟,直人显得阴郁,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时间长了,很少再有人想起:啊,他俩是双胞胎呢。
直人擦了擦手背上已经干涸的酒液,转身一步步走在过道,脊背习惯性地弯下一个弧度。
路上遇到的禅院家其他的人,他们看到他先是一顿,然后安静地让在路的两边。
有的人怯怯地喊他一声大人,有的人则别开脸,装作什么也没看见,脸上是掩不住的鄙夷。
直人对此都置若罔闻,视线只落在往前几步的地板上,没有停顿过。
他们对他的态度大多来源于他的兄弟,毕竟直人本身是个默默无闻的人。
只是仗着他长着和直哉一样的脸,是如今风头最盛的继承人人选唯一的同母兄弟,才有了现如今的待遇。
在走到直哉的院子的时候,直人看到了真依。
短发的堂妹守在直哉房间门口,她身上还穿着高专的校服,她低着脑袋,死死咬住下唇。
“真依?”
真依猛地一抖,她抬起头,看到来人是直人,像劫后余生般悻悻地叫了一声:“直人哥。”
“怎么回家了?”直人走到真依跟前,瘦小的表妹几乎被他完全笼住,他看了眼紧合的房门,又看向真依:“直哉不在?”
“……”听到直哉的名字,真依刚缓和的脸色又紧绷起来,她嘴唇嗫嚅,半天挤出一句:“他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