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夜里,渡口码头依旧船来船往,灯火璀璨。不远处还停着不少画舫,夜风起时,叶疏云还被刮来的甜腻脂粉香闹得连打喷嚏。
阿白看得目不暇接,叶疏云忍了又忍才没在二位长老面前“哇”出来。
哇,真是好繁华的大城市呀。
“今天太晚了,先找个客栈歇息吧。”霍慈让下属去驿站牵了几匹马来,招呼大家上马前行,“阿愁,我去给富大海递拜帖,先行一步。”
梅见愁点点头,骑马走在前面,叶疏云得了匹小马自己骑,噔噔噔地跟着,不知是不是错觉,梅见愁自上了岸好像心情就不大好,也不能说是心情不好,更像是谨慎了起来,整个人沉静严肃了许多。
不知道遇上了什么事。
到了客栈,叶疏云把小马拴好,进门时听见梅见愁几乎将带来的手下全部打发出去了,他以为在鄯善城遇到紫衣楼那档子事儿,梅见愁提高了警惕,要大家日夜戒备,可待他和阿白从厨房里出来,客栈竟几乎是空的,连荀千都没回来。
“咚咚咚——”
叶疏云敲响了霍慈的房门:“霍长老,药煎好了。”
开门的却是梅见愁,他挑着眉让开一条道:“这么晚不睡,原来是忙着煎药啊。”
叶疏云愣了下:“既然二位长老在谈事,我们就不进去了,稍后谈完我再来。”
梅见愁打趣道:“再来作甚,难道还要亲自喂药?”
叶疏云看他一眼,拍拍挂在腰带上的小兜:“施针,梅长老若能替霍长老医治,我自不来打扰了。”说着就要取下递过去。
梅见愁忍着笑赶忙让开:“在下可没小郎中的本事,进来吧,你医你的,我说我的,阿白陪他霍大哥喝一盅正好。”
霍慈还是那般开朗随和,把叶疏云和阿白拉到自己左右坐下,笑骂道:“阿愁,你素日总玩笑叶大夫,来日伤了碰了,叶大夫一剂重药给你药得站不起来,你才知道厉害。”
梅见愁在贵妃椅躺下,懒洋洋地将腿一抬:“他心眼没那么小。”
“有的。”叶疏云答话,“我心眼就这么小。”
梅见愁大手一挥:“小也无妨,看在银子的份上,你不舍得跟我计较。”
“阿愁……”霍慈捏了捏眉心,“得饶人处且饶人。”
“用不着。”叶疏云想着自己反正想走走不了,被人押在这里赚钱,怼两句总不至于要自己的命吧。
叶疏云伸手要钱:“梅长老那么大方,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看看他。”梅见愁还想赖。
霍慈踹过去一脚:“快给银子。”
梅见愁噘着嘴一边摇头一边掏银子,闹够了钱也给出去了,才又将话说回来。
叶疏云也听了一耳朵,这才明白梅见愁方才严肃的原因是什么。
原来在他们行船途中,福喜镖局的镖竟被劫走了。此事不止惊动了武林,还惹上了朝廷的官司。
“走镖自有风险,无人能保证万无一失。”叶疏云奇怪道,“按说照价赔偿也就是了,到底运的什么镖?”
霍慈:“是一批药材。”
叶疏云稍稍一动念,便猜到了大概,既然朝廷注目,这批药材要紧的就不是它的价钱。
“是运到宫里的药材,还是赈灾的药材?”叶疏云紧接着问。
霍慈睁大眼睛:“叶大夫好聪慧,何以就猜到了?”
“富总镖头连你和梅长老都能请到,又掌舵江湖第一镖局,想来家中自有金山,再贵的药材就是丢了十万八万,他也赔得起。”叶疏云说,“既然不是赔偿就能了的事,又扯上朝廷,只能是这两个缘故吧。”
梅见愁盯着叶疏云幽幽道:“那批药材出自金莲教。”
叶疏云偷偷翻了个白眼。
阿白光明正大地也翻了个白眼。
梅见愁忍笑,继续说:“上月弘农起了水患,流民众多,已有瘟疫之势。朝廷拨银子发粮修坝,摩严教想借机亲近朝廷,便同金莲教订了一批治疫的药材,交于福喜镖局送往弘农赈灾。”
虽非官方,但药材用途是赈灾,故而摩严教郑重其事地将这个任务交给福喜镖局,也是信得过他们。福喜镖局总镖头富大海同天门宗关系向来亲近,行商多年安然无恙,除开富大海会做人之外,最主要是忌惮这层关系,这是江湖人人皆知的。
谁知就是这样一批看似寻常但关系重大的镖被劫走了。这下不止得罪了摩严教、金莲教,弘农太守急于药材救灾,得知失镖,竟告到了武陵侯那里。
武陵侯刘弃乃今上长子,虽是庶出,却也得皇上器重,将武陵做封地交他治理。现还不知武陵侯会如何处置,若他上禀非要治罪,富大海恐惹来杀身之祸。
叶疏云:“都这个节骨眼了,富镖头还有心情大摆宴席?”
“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