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赵真消失的地方,杨烈一时间也是陷入了沉思。
“人都走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杨烈扭头看去,只见许新正负著手缓缓走出。
“嗯。”
杨烈点了点头。
“许师弟,你说这张怀义来找你,究竟想做什么?”
“不知道。”
许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无论他想做什么,都已经和我没有关係了————”
“门长!外面围著的那些人都已经追著张怀义离开了!”
听到手下负责监察的门人匯报之后,杨烈也是缓缓摆了摆手。
“嗯,我知道了。”
“门长,要派人去跟著他们吗?”
此话一出,杨烈顿时陷入了沉默。
眼见杨烈迟迟没有回应,许新也是微微蹙起了眉头。
“门长,你在想什么?你该不会还在打张怀义身上炁体源流的主意吧?”
杨烈没有回话,只是仍旧沉默。
“我劝你,最好是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
八奇技固然神奇,可对於唐门而言,有害无益!
赵真人为什么会偏偏挑这种时候带他的弟子来唐门切磋,门长你不会真以为他只是单纯让陆家那小姑娘见识咱们唐门的手艺来的吧?!!”
此话一出,杨烈口中也是长嘆了一口气。
“我怎么会看不出来人家的意思,他在临走之前,就差几乎已经明说了“那你还————”
“我知道,可那毕竟是八奇技!”
“八奇技又怎么样?甲申之乱带来的祸事,还少吗?
今天无论如何,唐门都绝对不能参与此事!
如果门长你还是执迷不悟,那你也別再把我丟进唐家了,乾脆一刀把我杀了”
听著许新那毫不掩饰的暴怒语气,杨烈一时间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那臭脾气!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参与这件事了?
是,那可是八奇技,放眼整个异人界,除了少数那几位,谁能对它不心动?
可心动归心动,但我也很清楚,这股力量根本就不是我们能够染指的!
如果此前公司对八奇技什么態度,我还不太確定的话,那么今天赵真此行,几乎无异於在跟我们明牌表態了!
你觉得,我会傻到那种程度,挑这种时候顶风作案,跟公司对著干?”
许新微微一怔,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那你早说不就行了,害得我担心了好半天————”
“我只是想看看你,对你这曾经的结义兄弟,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態度。”
“能有什么態度?以前的许新早就已经死了,如今的我,只是唐门的许新,也只会是唐门的许新。”
“哈哈哈,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来来来,刚才赵真都没动几下筷子,就硬拉著他那小徒弟离开了。
反正菜都已经摆好了,別浪费了这好酒,叫上妙兴他们,咱们师兄弟几个今儿个好好聚聚。
任凭他张怀义在外面如何闹腾,反正跟咱们没关係,咱们只管吃菜喝酒,坐山观虎斗便是~”
与此同时,距离唐门十几里外的一处密林中。
原本幽静的林间空地,此刻已化作修罗场。
血腥味与草木焦糊味混杂,浓烈得呛鼻。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具尸体,每一具都曾是一方门派的门长或隱世多年的宿老,此刻却再无声息。
他们死状各异,有的浑身焦黑如同被天雷劈中,有的七窍流血似是经脉寸断,有的则身体扭曲仿佛承受了无法想像的巨力。
更有甚者,周身竟无显著外伤,只是双目圆睁,生机已绝,仿佛魂魄被直接抽离。
空地中央,张怀义佝僂著身躯,剧烈地咳嗽著。
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衫,此刻已被鲜血染透了大半,有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
每一次咳嗽,都带出点点血沫,溅落在脚下狼藉的土地上。
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態的金纸色,浑浊的双眼中,那曾经燃烧著决绝与疯狂的精光,正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黯淡下去。
“咳咳————·————·————”
张怀义喘息著,声音嘶哑而破碎,仿佛破旧的风箱。
他环顾四周,看著满地冰冷的尸体,嘴角扯动,露出一丝混合著疲惫、嘲讽与释然的复杂笑容。
“我们这些甲申的余孽,早就该消失在这世上了。”
说罢,张怀义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勉强站直了些。
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