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
哭。

    却是生来未有哭过一次的冯笑生,第一次哭出声来。

    那令鬼神动容的哭声,似是要把二十年来没有哭过的泪,尽数哭出来。

    徐青眉头一皱,伸手拍了拍冯笑生的肩膀,可伤心之人最经受不住的就是旁人的安慰。

    他不上前还好,一上前这孩子哭的就更撕心裂肺起来,关键对方哭冯二爷也就算了,可那嘴里扯著嗓子喊出的徐叔叔是怎么回事?

    “徐叔叔,爹狠心拋下我和娘走了,你说我以后该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难不成还要让我来当你爹?

    徐青给旁人送终时,家属再怎么痛哭他也不会动容,毕竟干丧葬行的见过的生死离別比吃饭喝水都多,但面对故人之子的哭诉,他还真应付不来!

    好不容易安抚好眼前的大侄子,徐青转而又充当起冯家唯一的长辈,不仅包揽了招待悼念宾客的活计,还亲力亲为將冯二爷的一应后事,俱皆置备妥当。

    头七一过,三十二人槓的送丧队伍白一片,街头连街尾,那排场属实是让整个顽主圈都开了眼。

    徐青身穿法袍,手持法器领头带队。

    和黄老须一样资质平庸,且已经年迈的大伯也强撑精神,走在棺材前头给二爷送行。

    冯二爷的好友纪瑞年,同样不辞劳苦,拖著老迈身躯,由儿孙辈搀扶著前来送了好友最后一程。

    哀乐奏起,响器师父一路陪送。

    再有童男童女牵送『驮魂』纸马;僧侣道士压尾扫尘

    除却这些,今番的送葬队伍前,还多了两只九尺来高的『异种仙鹤』,俩仙鹤修长的脖颈上带著圈,寓意驾鹤西去。

    冯笑生第一眼看到这俩仙鹤就觉得亲切。

    在人类圈子里,他冯笑生无疑是可以和钟馗老爷一较高下的人物,而在仙鹤这个圈子里,徐青养的这两只仙鹤那更是其中翘楚!

    一般仙鹤就算想长成这丑模样,怕是也不太容易。

    迎来、送往对此浑然不觉,掌教打小就说它们是仙鹤,乾爹金鸞也说它孵出来的是仙鹤,斜对门香烛铺的老板娘每每投餵它们时,更是常与人说,说它俩是一对儿稀罕的不能再稀罕的洋鹤!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迎来送往便打心底里认定自己是仙鹤,如果谁敢说它们不是,它们指定会和对方急眼!

    若是別的地方弄来这两只丑鸟当门面,必然会惹来旁人非议,可在徐氏丧葬行里,这黑白配色的仙鹤反而成了铺子里的招牌,客人眼里的香窝窝。

    毕竟,谁不想亲人朋友离世后,能够驾鹤西归,去到那仙境所在?

    寒冬时节,出殯队伍似是提前落下的银装,空中洋洋洒洒的纸钱,则像是飘落的雪。

    起棺、出殯、下葬。

    一日的时间,昔日好友便从地上转到了地下,而正值寒冬的津门,也落下了真正的第一场雪。

    徐青看著那雪,倒像是老天在故意挑拨他的情绪。

    这事儿不能惯著!

    当天晚上,眼看雪愈下愈大,刚搭台演出的冥戏班就要顶著风雪演出时,街道尽头,有形单影只的人影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风停,雪住,云开,雾散。”

    下一刻,明月显照,方才还满是风雪的街道,还真就露出了晴脸。

    “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

    徐青吟诗踩月,身影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而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猫、一鼠,还有一鸡跟隨。

    与冯二爷送行的,除了活人,还有殭尸和仙家。

    玄玉和徐青一样,一早就认得冯二爷;黄小六时常在仙家圈子里溜达,也认得大伯的出马弟子;而金鸞吃的虫子则多是徐青从冯二爷处获得,一来二去多少沾些情分。

    只不过这些事旁人都不清楚,便是当逝人冯二爷也未能想到他死后会有如此多的仙家前来送行。

    往后数月间,徐青似乎又回到了白天经营铺面,夜晚去到水门桥別院修行的日子。

    期间,內务府总管太监李顺德特意来到津门面见徐青。

    年关將至,李顺德带著贡品御酒当做拜礼,嘴上说著待陛下前来拜年,实则旁敲侧击,想要问那天师府的事情和徐青有没有关联。

    “徐先生,陛下近些日子茶不思饭不想,整日就想著那天师府的事,你说这人能无视大晏气运,进入天师殿直取閭天师性命,那明个儿是不是也能进入皇城,面见陛下.”

    徐青侧目看向李总管,朱怀安绝不会如此直白的让对方过来问话,这大太监明摆著是想从他这儿得到一些额外答案,好回去迎奉天子。

    “孙明礼孙公公为何不见过来?”

    徐青对这急功近利的太监没什么好感,论起来说话让人舒服的,还得是人孙公公。

    李顺德笑眯眯道:“前些日子陛下让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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