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引著白秋雨来到铺子里面,各等纸扎烧活、棺材寿衣都有样品。
白秋雨看向中间停放的棺材,问道:“这一口棺需要多少银两?出殯时又是怎么个章程?”
徐青如数家珍道:“常人出殯有八人槓,十六人槓,三十二人槓;至於棺材,用来装殮的料子不尽相同,还要看客人如何选择。”
“似这杉柏木,百年不朽,沉实厚重,最显师长身份,千文出头;松木的,纹路舒展,颇有道法自然的气韵,最適合卦师,八百文足矣;还有榆木,最是经久耐用”
见白秋雨眉头紧锁,徐青转而道:“若是木棺不满意,咱铺子里还有石棺、铁棺,就是水晶棺客人想要,那也能弄得。”
白秋雨眼前一亮,带著几分期待道:“这几种棺材与那些木棺相比,可是更便宜些?”
徐青摇头:“除却贵重木材,后者却是比前者贵上不少。”
听到这话,白秋雨顿时露出为难神色。
徐青察言观色,再次注意起对方洗的发白的卦袍。
他犹记得在天心教金罗护法走马灯里,这只九尾狐妖曾拦住金万山为其卜卦,而卦金就是对方手里的鸡心烧鸭。
一卦只收几文钱,或者討些俏食解馋,似这样的妖怪,哪会有银两来置办棺材?
这就好比仙家出马里的规矩一样,出马弟子为人看事不得收取高额酬劳,只得收取红封盲盒,或是置换些米麵衣物。
因为出马弟子多为仙家服务,而仙家最不看重的就是俗世银钱,它们要的只有信眾,只有香火。
一旦出马弟子索要高额报酬,信眾的信愿便会减少甚至变成彻头彻尾的交易,更別提发自內心的感激了。
长此以往,也就造成一个现象,那便是凡是出马弟子大都没有多少钱財傍身,过的也是朝不保夕的日子。
若在太平盛世这些倒还不算什么,可一旦到了乱世灾年,不但被央请出马的活儿会减少,事主给的红封也多是一枚两枚铜板,还不够买一个火烧。
想通里面的关节,徐青看向白秋雨的眼神立马就变得古怪起来。
“这位姑姑,您莫不是手头紧,一时拿不出操办后事的费用?”
眼看被当面点破,白秋雨满脸窘迫,有如火烧。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更別提一千文了!
若是平时她吃穿用度缺钱倒也罢了,但这可是给师长操办出殯的大事!
白秋雨被徐青盯得浑身不自在,最后她索性梗著脖子,拋去一切羞耻,说道:
“我来时在城门外布告上看到上面白纸黑字写著白事贷,还有赊葬的告示.”
徐青嘖了一声,点头道:“確实有这么回事,那客人是打算棺贷赊葬业务一齐办理?”
“这钱可不是个小数,客人要是確认了,咱们可是要签字画押,对著灯火起誓立帖的。”
白秋雨看著眼前莫名兴奋的掌柜,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小心谨慎道:“我看那布告栏上写著赊贷期间不收取任何利息,也不限还贷日期,这点总该算数吧?”
“自然算数,”徐青点头又摇头:“不过那布告栏上写的分明,只有见著尸体才给免息出殯,此举只为生者分忧解难,令亡者入土为安。”
“而客人是衣冠冢,就又有所不同了。”
“我可以为姑姑赊贷,但却有还款期限,姑姑需十年內还清债务,如何?”
白秋雨眼前一亮,追问:“不要利息?”
“不要。”
“当真十年?”
“当真。”
白秋雨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十年,她哪怕一天算一卦,挣一枚铜子,十年下来也足够还清债务了。
“若按最好的出殯规格,需要多少银子?”
徐青诧异的看了眼白秋雨。
不是,这九尾狐一族,这么尊师重道的么
“那可没谱!好的规格,上不封顶。只要客人还得起,就算是姑姑想要皇陵那份排场,咱也能偷偷给尊师出殯的路上,安排个八九分像。”
“.”
白秋雨见过皇帝出殯,那规模,可谓是真金白银铺就的送葬道路,她要是按规矩算卦,怕是给人算一千年都还不清!
“大可不必!家师也不是奢侈无度之人,掌柜便按平常的来吧。”
徐青点头道:“帝皇出殯,抬槓队伍至少一百二十八人槓。大户人家六十四人槓,再平常点,便是三十二人槓.穷苦人家八人槓。”
白秋雨想了想,选了三十二人的队伍。
徐青自柜檯处取来算盘,閒適的倚靠在柜檯边,边打算盘边道:“姑姑是个会过日子的人,这抬槓队伍算得上是既体面,也不铺张。”
“姑姑真会选,加上松柏棺木,真是宜室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