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姬珩恢复意识的时候,正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这黑暗像是深渊的湖底,寂静,粘稠。

    细听,耳边还有声音,是一种低频的鸣声,夹杂着平稳的呼吸声。

    他就着这些声音在黑暗里茫然了会儿,终于找回一点思绪。

    #这是在哪?

    他想动动手脚,可是手和脚都沉重得抬不起来,好像被蛛丝包裹,动弹不得。

    试了一会儿,无奈,放弃挣扎。

    然后开始想下一个问题——

    #我是谁?

    刚提出这个问题,脑海里忽然跃出很多画面,有老人,有小孩,有清徐的高山,还有潺潺流水……

    但这些画面太多太杂,爆炸般在识海里翻涌,最终只化为一个名字:

    姬珩。

    他被这个名字冲击得天旋地转,不过总算有了轮廓。

    那么接下来就是——

    #发生了什么?

    这次他回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一个词:侵蚀。

    他落入侵蚀里了。

    #好像还忘了什么……

    嗯对,我看见了爆炸,三界末日将近……

    #然后呢?

    姬珩使劲想了想,想起一个名字:谢昀。

    是了,我和谢昀一起探查魔潮,然后遭遇了侵蚀。

    #再然后?我为什么在这里?

    姬珩皱了皱眉,一时间,红雪、符船、刺杀……种种画面在脑中浮现,他想起来了。

    我救了谢昀。他自嘲地想着,我还是救了他,其实完全可以让他葬身侵蚀。

    侵蚀是末日的根源,源自界木的毁坏,界面逐渐崩塌,失去所有生机。而姬珩这次之所以敢来探查边境,是因为他有底牌,他有一个秘密——他不会被侵蚀。

    这件事前世就发现了。

    多年以前,他苏醒于君子岭深处,遍布失控的符文。

    但他身上好像有一股力量,会保护他,无论是“符文之地”还是没有生机的“死境”,都能安然无恙。

    轮椅道人的忌惮并非空穴来风,他身上确实有特殊。

    这或许是姬族的特殊。

    不过……现在好像出了点问题?

    姬珩环顾四周,入目皆是黑暗。

    以往他误入死境,都可以自由行动、快速逃离,所以这次他也做好逃离侵蚀的准备。但不知为何,现在的他竟无法动弹,也看不见东西,整个人有些浑噩,与往日极大不同。

    怎么回事?

    淡淡的不安在心中腾起,姬珩努力让自己清醒。

    镇定,至少我还活着,虽然状态不对……谢昀那病秧子应该已经传送走了……好像还忘了什么?玉宸剑?对,我的剑在谢昀手里……

    回忆了下情况,他又开始检视自身。

    难道我受伤了?或者……已经死了?现在是魂体状态?

    他想看看自己的心脏,自己的脖子,但他忽然发现做不到。

    为什么做不到?

    我应该有手、有脚……

    但我还缺一个东西……

    思绪像粘稠的浆糊,于混沌中抓住一线灵光——

    眼睛。

    对,我没有睁眼!

    这个微小的念头于瞬间放大,终于像剑光一样劈开了混沌!

    姬珩骤然睁眼。

    刚睁眼,白晃晃的日光灯就映入眼帘。

    姬珩恍惚了一会儿,认出那是一排普通的长管日光灯。

    这些灯管并不刺眼,散发着略显冷清的惨白,将周围照得明亮。同时,一阵低沉而持续的嗡鸣也钻进耳朵,源头正是其中一根灯管微微发黑的末端——原来黑暗里的声响,就是它。

    姬珩下意识闭眼,又缓缓睁开,如此反复,尝试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

    等到视线终于清晰。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正坐在一张硬实的木椅上,手掌下意识抚过桌面——粗糙的木质纹理带着坑洼划痕,冰冷地硌着掌心。

    环顾四周,四壁是斑驳褪色的白灰墙,头顶除了那排日光灯管,还悬着几片涂着暗黄油漆的老式吊扇叶片,纹丝不动。

    目光越过一排排同样老旧的课桌,他看见前方有一面巨大的墨绿色黑板几乎占据半个墙壁,房间两侧是一排排高大木窗,窗外黑黢黢的,像夜晚。

    教室?

    一个词突然跃出脑海,姬珩认出这个场景,随即又觉得诡异——

    我怎么坐在这?

    坠入侵蚀之后失去意识,醒来却坐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姬珩不由怀疑——

    我被救了?还是说,这是梦?

    念头闪过,很快,他就发现“教室”里不止他一个人。

    此时他坐在一条斑驳的长桌上——这个长桌是由很多个杂木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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