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道:“这些标本应该是要卖给那些见不得光的收藏家,或者用于一些非法的科研实验。”
松本终于按下了快门,连续的闪光像是他无声的怒吼。他不再说话,只是拍摄,用镜头作为他此刻唯一的语言。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那些标本惨白的轮廓在黑暗中骤然浮现又消失,像一次次无声的曝光。
拍完照后,三人退出了这间房间,又走向了隔壁的房间。
推开房门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复合气味如同有生命的实体,猛地撞了出来。
那是塑化剂尖锐的甜腻、血肉腐败的微酸,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属于“人”的、但已彻底异化的冰冷味道。
月被呛得后退半步,鼻腔里泛起浓重的铁锈味。
松本的手电光迟疑地、几乎是抗拒地探入房间,然后彻底凝固了。
光柱所及,先是无数玻璃容器模糊的、扭曲的反光,然后,才是容器里的“内容”。
房间里整齐地排列着数百个玻璃容器,每个容器里都浸泡着一具人体塑化标本。
这些标本没有任何标签,看不清身份,有的是完整的躯体,有的则只是残缺的肢体。
没有头颅的,脖颈处的断口肌肉外翻,血管和气管的截面像枯萎的根系;
没有四肢、只剩下躯干的,腹部的Y形缝合线粗糙得像鞋匠的手艺;
还有一些标本看起来像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容器里。
其中一具的脊柱弯折成一个怪异的弧形,后脑勺几乎贴着脚后跟。
那绝非自然的胎姿,而是被强行塞入容器的痕迹。
这些标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蜡黄色,肌肉与骨骼的纹理清晰可见,却没有丝毫生气。
手电光移动时,某些标本的眼睑缝隙或微张的口腔深处,似乎有微小的气泡缓缓升腾,破裂在液面之下,发出只有绝对寂静时才能被想象力捕捉的“噗”声。
松本举着相机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理智要求他继续记录,但他的本能却在尖叫着逃离。
他的视线无法从那个扭曲的婴儿标本上移开,恍惚间,他仿佛看见那蜷缩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光影的错觉,是精神压力下的幻视,但那股寒意却真实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没能发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只有相机从他汗湿的指尖滑落,又被救险般地捞住时,金属与塑料磕碰的“咔哒”一响。
月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凉透了。
她不是第一次接触死亡,但眼前这种被系统化、容器化、彻底物化的“人体”,触动了比死亡更深层的恐怖。
她仿佛能听到这些玻璃罐中传来无声的、成千上万的呐喊,它们汇聚成一种低频的嗡鸣,直接敲打在她的颅骨内侧。
她不得不移开视线,却看到墙壁上贴满的人体解剖图,那些手绘的线条旁,用圆珠笔潦草地标注着尺寸、重量,和一个个像是货品编号的数字。
“来源不明,没有任何捐赠记录,也没有任何身份证明。”
五条悟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
他没有看那些标本,而是看着容器边缘一些褪色的、用铅笔写就的记号,语气平淡,却暗含杀意:“失踪人口,无人认领的尸体,黑市流通的‘材料’。在这里,他们只是标好价格的‘商品’。”
松本剧烈地喘息了几下,像是试图把堵在胸口的冰块咳出来。
他不再试图去构思什么正义的言辞,只是用发抖的手指,重新端稳相机,将对焦框对准那些容器,对准墙上的图表,对准五条悟所指的铅笔记号。
每一次快门声,都像是在这间巨大的停尸房里,钉下一枚微不足道、但必须钉下的铆钉。
月默默地退出了房间,背靠着门外冰冷的墙壁,闭上了眼睛。
但眼皮隔绝不了画面,那些扭曲的形态、那些编号、那些气泡,在她黑暗的视野里反复灼烧。
她感到一种深重的无力,以及一种同样深重的、必须做点什么的焦灼。
五条悟跟着走了出来,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周身那股冰冷的压迫感几不可察地收敛了一丝。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侧身站着,形成了一个微妙地将她与房间内景象隔开的角度,给她留出了缓冲的空间。
过了好一会儿,月才靠着墙壁传导的凉意,勉强压下了翻涌的情绪。
她抬起头,看向五条悟,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五条悟避开了她的目光,转而看向最深处的一间房间,语气凝重地说道:“最核心的秘密,应该在那间房里。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