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物资匱乏的年代
    这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棠就起了床。

    秦野已经在外头院子里打了一套拳,身上冒著腾腾的热气。

    “今天要去供销社,不多睡会儿?”他走进来,顺手把苏棠散落在肩头的长髮拢到耳后。

    “不睡了,我想早点去。”

    苏棠仰头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我想跟你一起,把咱们过年和结婚要用的东西,一样一样买回来,再一样一样摆好。”

    秦野的心,被她这句话说得又软又烫。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都听你的。我去给你下碗麵条,臥两个鸡蛋,吃饱了才有力气逛。你换衣服。”

    两人吃过早饭,秦野推出那辆擦得鋥亮的二八大槓。

    “上来。”他拍了拍后座上自己用旧军毯垫的软垫,那是他特意为她准备的。。

    苏棠笑著跳了上去,伸手搂住他结实的腰。

    自行车穿行在冬日清晨的日光城街道上。

    寒风颳在脸上,有点冷,但苏棠的心却是滚烫的。

    她把脸贴在秦野宽阔的后背上,感受著从他身上传来的体温,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被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填得满满当当。

    原来,这就是普通人的日子。

    平淡,真实,却让人安心。

    到了日光城最大的供销社,还没进门,就感受到了里面热火朝天的气氛。

    临近年关,供销社里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空气中混合著一股复杂的味道,有肥皂的碱味,有布料的浆味,还有人身上出的汗味。

    柜檯前挤满了人,售货员们大多是国营单位標配的“扑克脸”,爱搭不理地应付著顾客。

    “同志,给我来二尺红头绳。”

    “同志,这的確良布票怎么收?”

    “哎,別挤別挤!”

    苏棠被秦野护在怀里,才没被人群衝散。

    她好奇地打量著货架。

    货架上稀稀拉拉地摆著一些商品。

    暖水瓶、搪瓷盆、毛巾、雪膏,还有一些酱油、醋、盐巴之类的调味品。

    大部分货架都是半空的,看著就透著一股物资匱乏的寒酸。

    “我们先去看看布料和红纸。”苏棠踮起脚,在秦野耳边说。

    两人好不容易挤到卖布的柜檯。

    “同志,我们想看看红色的布料,结婚用。”苏棠客气地对柜檯后一个正在织毛衣的中年女售货员说。

    那售货员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指了指身后。

    “都在那儿了,自己看。”

    苏棠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所谓的红色布料,只有两种。

    一种是粗布,顏色是那种暗沉的土红,看著就又硬又扎人,洗两次估计就要褪成粉色。

    另一种稍微好点,是的確良,顏色倒是正红,但薄得像纸一样,还带著一股刺鼻的化学染料味。

    “同志,没有好一点的吗?比如好一点的布,或者毛料?”苏棠问。

    “没了!”售货员终於抬起头,不耐烦地扫了她一眼,“就这些,爱要不要。城里都这行情,还想买毛料?那得去京城的大商场碰运气!”

    苏棠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一声,瘪了下去。

    倒不是真的失望。

    她空间里有最好的云锦、蜀绣,隨便拿出一匹都比这里所有的布料加起来还珍贵。

    只是,她想像中那种,和秦野一起,兴高采烈地挑选著做新婚礼服的布料,为顏色和样爭论几句的温馨画面,碎了。

    现实,终究是骨感的。

    “那……红纸呢?”她又问。

    “红纸在那边,自己去拿,一人限购五张,一张五分钱。”售货员又低下头去织毛衣了。

    两人又挤到卖文具杂货的柜檯。

    所谓的红纸,就是那种最劣质的、薄薄的、一捅就破的毛边纸,用劣质染料染成了不均匀的红色。

    別说剪窗了,估计写对联,墨水都能洇开。

    苏棠拿起一张看了看,默默地放了回去。

    她想到了前世过年时,她在家里掛的那些用雷射鵰刻、洒满金粉的精致窗和绒布对联。

    再看看眼前这些,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不是嫌弃,而是觉得,这个年代的人们,连想把日子过得喜庆一点,都这么艰难。

    秦野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边。

    他看著她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现在的沉默不语,看著她拿起红纸时,那微微蹙起的眉头。

    他心里一股说不出的愧疚涌了上来。

    他居然连让自己的媳妇儿,买到几张像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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